“你也要參加高考?你要能考上,母豬都能上樹。”趙紅軍惱羞成怒時還不忘記嘲諷馬占兩句。
馬占號稱讀完高小,其實初小讀了也沒有一年,要不是被他爸馬仕整日拿著馬鞭在后面趕著,連初小都不一定能安分地讀完。
馬占與表哥關系要好。
開文還沒當兵時,豢養了一只大鷹,整天架在胳膊上在田間地頭轉悠。而馬占就拿只口袋在后面做個跟班。
后來開文當兵后,和開武歲數相仿的馬占就參加了紅衛兵,又是串聯又是打砸搶的不亦樂乎好幾年,直到去年又被他爸爸用馬鞭趕回了家。
“哈哈,你們想不想跟我一起挖水晶啊?管吃管喝,每天再給兩元錢。”有了弟弟和表弟的力挺,心情甚好的李開文當著趙紅軍的面,就開始反正他那一桿皮包骨頭的部下。
“李開文,你,你……”趙紅軍氣急敗壞,他四下瞅瞅了,搶過身邊民兵的一把鳥銃就瞄向了李開文。
“反天了你。”鄭朝宗眼急手快,一個箭步向前,擋在李開文和趙紅軍之間,揚手就抽向李開文。
“你敢打我哥”開武逮到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上來一只手抓住鄭朝宗的胳膊,另一只手就握成拳向鄭朝宗打去。
“開武”心下明鏡似的開文忙拉住弟弟。這當口老貓子早沖上前,使勁壓下趙紅軍手中多少還能唬點人的鳥槍。
“趙支書,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別跟孩子一般見識。”老貓子一邊說,一邊搶下趙紅軍手里的槍。
趙紅軍見有人攔著,象征性地掙扎幾下后,就乖乖地把鳥槍交給了老貓子。
“狗東西,要不是你貓子叔說話,我一槍崩了你。”趙紅軍惡狠狠地罵向李開文,他倒忘記老貓子和李開文是一丘之貉了。
“李開文,你小心點。釵锨沒收。王書記,你看如何?”鄭朝宗害怕事情越鬧越糟,想趁早收手。
“既然馬村長說話了,那就沒收釵锨以示警告,下次可沒這么便宜。”趙紅軍說完這幾句場面話,不待李開文吭聲,扭頭便走。
趙紅軍招集民兵本打算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差點讓這個混蛋給搞得灰頭土臉。
李開文畢竟走南闖北地見過世面,趙紅軍一看到他就沒來由地底氣不足。但身為至晶村最高領導,他又必須做出些強硬姿態。
工具被沒收了,李開文就勢休息了兩天。他走走親戚,會會戰友,依舊談笑風生,渾若無事。
第三天晚上,老貓子又來找李開文。他指著自己的工具對李開文說,你用釵,我用锨,照樣能挖。開文覺得不能就此收手,就隨老貓子一起走出村。
當他剛走到馬路上時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月色茫茫中,不僅至晶村的田地里燈火通明,連極目處外村的鄉野里,也是馬燈閃耀。
老貓子和李開文獨家經營的買賣走到了盡頭。
顯而易見的是,那些民兵從李開文挑釁地對待支書,以及囂張地許諾日薪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金錢的魔力,也預感到大鍋飯結束的日子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