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文轉身看了會就一邊假裝認識的問好,一邊飛速運轉大腦,想想到底是哪位故舊。
穆云麗看李開文講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半天的樣子,就知道他已不記得她是誰了。她大方地自我介紹起來。
李開文還在半紅不紫時分,曾經在一次回家探親時,被東單湖中學請去做過報道。報道會上,穆云麗做為學生代表給他獻了花。李開文想起她是誰了,想開句玩笑說應該叫開文叔,不該叫開文哥。不過最終他仍是客氣地稱呼她為穆老師。
接下來的故事就是千篇一律地美女愛英雄,英雄惜美女了。穆李二人很快就確定了戀愛關系。
當李開文第一次帶著嬌美可愛的對像回家時,母親高興地滿臉皺紋碧波蕩漾,父親卻悲哀地發覺自己真的老了:不能給兒子蓋房也就罷了,連給兒子張羅個媳婦的權利都被歲月給剝奪了。
另一個問題就是宅基地。想蓋房就得有宅基地,李開文看中村西南角的一塊地基。那塊地基孤零零地,周圍好遠都沒有人家,不過是在規劃處。
李開文這點前瞻性還是有的,他認為村子將來肯定要擴大,擴大后這塊地基就靠著主路。
不是說要想富先有路嗎?能住在路邊,那好處是不需說的了。
不巧的是,也有相當見識的趙紅軍書記,搶先把那塊地基硬塞給了侄子趙本。
這難不倒李開文。他一方面讓父親假裝什么也不知道的先去填土圈地,造成既成事實,另一方面又拉著趙本到縣城胡吃海喝一番,以示睦鄰友好。
趙本酒足飯飽,還不待李開文開口,就直截了當地說,“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那塊宅基地我本來就不想要,離莊鄰這么遠,建好房后孤零零立著,萬一被人偷搶了都沒人幫忙。想想都不舒服。”
李開文沒想到趙本直接地連客套寒暄都免了,心里未免有些高興,但臉上還是微微泛起了潮紅。
“至于我叔那面,我來說。”趙本沒注意到李開文害羞的表情,拍著胸脯保證。
“好兄弟,不急,不急,先喝酒。”李開文把酒給趙本滿上。吃了定心丸,他的心里舒暢了許多。
禮尚往來,趙本主動地讓出了宅基地,李開文就被動地把他介紹給了舅舅馬仕。
趙本驚詫于李開文一無所有地回來,不到一年就要培土蓋房。這要是別人,也許幾十年下來,連個山墻都搭不好。
趙本記得李開文剛從北京回來時,叔叔趙紅軍告訴過他,別看李開文在外面趾高氣揚的樣子,臭轟轟地很牛,其實就是個沼氣,虛頭八腦地空殼子,連個屁都不是。
趙本對本家支書叔叔是言聽計從,也跟著在暗地里用屁民稱呼李開文。
誰知大半年后,李開文又趾高氣昂地拉石卸瓦、培土夯地地準備蓋新房。
這時本家叔叔又對他耳語道,那個屁民在部隊里肯定是貪污腐化被開除回家的,然后在家好不容易熬了半年裝清白,就把那些兵血拿出來犒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