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鮮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伸手抹著臉跳離那不該屬于她的主位,向臥室奔去。
鄭世桂離婚了,當“結婚”這個詞還沒有完全代替“成親”的說法時,鄭世桂已身體力行了離婚。
親朋對他勸了,說了,打了,罵了,都沒用。鄭世桂不應該跟鄭姓,而應該姓“騾”,姓“驢”,倔得要斷子絕孫。
李開文當時干喝了三杯酒,烈得他出了個餿主意,建議鄭朝宗帶兒子去縣醫院做個檢查。畢竟兩次大學沒考上,不要受了刺激。
鄭朝宗瞪著眼笑得上牙全露了出來“你才要上醫院。”
說歸說,怒歸怒,事后鄭朝宗還是偷偷拿拐杖,威逼著鄭世桂跟著去了趟醫院。
醫生檢查一遍后,偷偷問鄭朝宗家族是否有神經病史。鄭朝宗忍著氣回答說沒有。
醫生又問鄭世桂是否有間歇性神經病癥狀,鄭朝宗罵了句庸醫領著兒子回了家。
李開文十分不解。要離就離好了,偷偷地離,給伊鮮一個面子。這整這么一大桌,花錢讓伊鮮和自己丟人,何苦呢?
自從離婚后,鄭世桂就有些神出鬼沒了。他白黑地把自己關在屋子里,神神秘秘的。只有吃飯或上茅房時才出門,鬼鬼祟祟的。
李開文閑聊時問過父親,這是不是報應?王喜他老爹?
李上前對兒子說,實在吃飽飯沒事干,就下下“六周”或“大炮轟小兵”。
鄭朝宗三只腿,不是晃到東家就是串到西家的,對兒子鄭世桂不聞不問。
鄭朝宗老婆倒是又做了幾筆張發的生意。在她找張發時,張發還自愛地說“女兒不讓做這個,女兒不讓做這個。”
當鄭朝宗老婆掏出一把紙票時,張發馬上就顯出他治病救人的善良本性,又畫符又念經地忙了好幾回。但這也只是說明他善良而已,治病救人還是要靠真憑實學的。
李開文現在儼然是一個離經叛道的致富高手。
村人們不是在養雞、養豬上活躍思維,就是撿拾水晶、花石、石英上鍛煉智力,要不然就像馬仕一樣打磨水晶眼鏡挑戰極限。
而李開文則別出心裁的,包起火車車皮販賣起了糧食。
與李開文志同道合的人,仍是山東的會計呂朝杰。兩人通過上次的流血事件,結下了生死情誼。
販賣糧食的事情算是一帆風順,大家總體上都保持著誠信有加,極個別上也沒有全盤忘記無奸不商。
一道販子把成袋成袋的麥子、大米收集好,呂朝杰就招呼人手把麥子往租運的汽車上搬,而李開文就和一道販子躲在汽車駕駛室里,錢貨兩清。
第一次,大家太過憨愚。李開文把麥子倒在打谷場上,再裝入火車拖運專用的麻袋時,發現麥子是麥子,大米是大米,一個個斤兩十足地讓人不好意思。
第二次,大家就放松了許多。李開文再倒裝進麻袋時,就發現糧食中間夾雜了許多小石頭、碎泥塊什么的。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把它們全堆在打谷場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