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幕戰結束之后,陸一奇親自找到拉蒂默,就是為了商議戰術,雖然陸一奇也明白,拉蒂默的戰術理念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改變,他的戰術思想也的確太過激進,拉蒂默需要時間;但現在兜兜轉轉一圈之后,他們又重新回到原點,這算是什么事兒?
拉蒂默沒有說話,卻是別開了視線,給了陸一奇一個后腦勺,那銅墻鐵壁的模樣直截了當地斬斷了溝通的可能。
固執。老派。保守。
此時此刻,陸一奇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壁壘的隔閡——來自年齡的巨大代溝,還是來自地區的思想差異。
如同華夏一樣,北美大陸也是一片寬廣的土地,不同地區存在著諸多差異,東西兩岸的文化更加開放也更加包容,而中部地區則依舊保留著那些頑固不化的陳舊思想,從經濟到文化,從教育到婚姻,觀念的方方面面都是如此,自然也包括了體育——眼前的拉蒂默就是一名土生土長的堪薩斯州人。
而前來北美大陸之后就生活在紐約、上一世又在紐約工作多年的陸一奇,他已經習慣了接受不同思想的沖撞,始終報以開放的態度來面對未知與新生事物。大學四年生活在密歇根,倒是接觸了不少中部地區人士,但關系普遍相對疏遠,沒有利益沖突,相安無事,與“合作關系”的拉蒂默卻是不同。
這一來一往之間,陸一奇的思路卻也清晰了起來,輕輕吐出一口氣,面對著拉蒂默的后腦勺說道:
“拉蒂默先生,你應該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憑什么?”拉蒂默卻再次粗暴地打斷了陸一奇的話語,“你只是一名臨時主教練,你不應該對防守組指手畫腳,等朗回歸之后,那我們又應該怎么辦?又把戰術修改回來嗎?你以為這是捏泥巴游戲嗎?”
“那么你以為我正在干什么?”陸一奇也強硬地撞擊回去,“我正在試圖與你展開交流,根據你的專業意見來尋找到更好的防守戰術,不管普雷斯教練什么時候回來,最重要的是,球隊都能夠得到進步。”
“你應該知道,以現在的防守戰術,我們可以應付一般的比賽,但想要更進一步,卻基本沒有可能。”
不管拉蒂默是否愿意傾聽,陸一奇還是倔強地繼續說了下去。
“比爾-施耐德先生在這支球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留下了豐厚的遺產,但如果我們想要追尋他的腳步,乃至于在他的基礎上更進一步,我們就必須與時俱進。只有改變,才能夠跟上時代步伐。你難道不想讓比爾-施耐德先生驕傲嗎?”
“閉嘴!”
陸一奇成功了,他成功地激怒了拉蒂默。
拉蒂默猛地轉過身來,一貫波瀾不驚的臉龐此時正在醞釀著風暴,銳利的眼睛如同駭人的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一般,雷聲隆隆的怒斥滔滔不絕地宣泄下來。
“閉嘴!閉上你的臭嘴!你個愚蠢無知的白癡,比爾-施耐德先生又豈是你能夠隨便非議的?不過一個小小的臨時教練,口氣卻準備直接橫掃落基山脈,連自己的姓氏都忘記了。愚蠢!真是愚蠢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