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女墻邊扶著墻垛手搭涼棚向北方看去,一支黑甲騎兵正快速接近,離著老遠都能看見那些黑甲乾軍騎兵身上的甲胄反射的光亮,隨著這支騎兵在行軍途中的飛奔,騎士手里舉著的旌旗隨風飄蕩,好不威風。
一千騎兵卻跑出了上萬大軍的氣勢,隨著乾軍騎兵距離城墻越來越近,城墻上的守軍將士能清晰的感受到越來越大的壓力,這種壓力通過陣陣馬蹄聲、腳底下的劇烈抖動和正面強烈的視覺沖擊來傳達的。
龐法起鎮定如常,他從前是略陽太守,率部在河南與北魏軍和乾軍打過不少仗,算得上一個久經沙場的官員,作為一個文官,能帶兵打仗與敵人交鋒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周圍的兵將可沒有龐法起這樣的經歷,他們有人甚至連乾軍都沒有見過,這城中的守軍有一大半都沒有經歷過戰事,這江夏城還是第一次有乾軍殺到這里來。
龐法起發現了周圍兵將們的異常,但他并未出聲呵斥,也并激勵,這些兵將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但只要他這個主事人不顯露出慌亂,將士們就不會出問題,他們經過初期的驚慌之后就會鎮定下來,龐法起知道這些將士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乾軍在距離城門一箭之地外停了下來,這氣勢讓城墻上的守軍心驚膽戰。
趙俊生抬頭觀察了一下城樓上,見城樓上已經是如臨大敵,他也不在意,對牛大力吩咐:“各派一個百騎隊從東西兩側繞一圈,偵察一番,我軍突然到來,朕估計肯定會有不少百姓或想要進城避禍,或是想渡江而去,傳令各級將官要約束好將士們,不可胡亂殺戮百姓!”
“遵旨!”
牛大力答應一聲,立即叫來第一幢將,讓其派兩個百人隊繞城墻跑一圈偵察一下周圍的情況。
兩個百騎長領兵帶隊而去,掀起一陣塵土。
趙俊生招來林敬輝問道:“這江夏城的守將是誰?”
林敬輝回答說:“應該是江夏太守龐法起,此人雖是一個文官,卻一直在河南之地帶兵與魏軍和我軍多次作戰,完全就是一個領兵的武將,南朝數次北伐,此人都有參與,其才能不容小覷!”
趙俊生點點頭,對牛大力吩咐:“派人去勸降,看看這龐法起是什么態度!”
“諾!”
一個小校帶著兩個騎兵舉著旌節打馬走到城墻下抬頭大喊:“城樓上守將可是江夏太守龐法起,還請現身一見!”
龐法起也不害怕,大聲道:“本官就是龐法起,不知將軍是哪位,在乾國官居何職?”
小校道:“在下乃無名之輩,此次領兵前來的是我家將軍,我家將軍牛大力,現任龍衛將軍!”
“原來是牛將軍,只是牛將軍若有誠意,為何只派你一個小校前來說話,難道牛大力連這一點膽量都沒有?”
乾軍小校道:“龐太守此言差矣,一軍主將身系全軍安危,豈能輕易犯險?我家將軍讓在下轉告龐太守,沈慶之大軍一萬人馬已被我軍全部殲滅,他本人也戰死,其部將柳元景被俘不降,已被我家將軍下令出斬,龐太守只怕是等不來援軍了,這江夏城已成為一座孤城,不出兩日,我軍司馬楚之的大軍就會趕來匯合,龐太守想憑城內三千人根本就守不住,我將軍還請龐太守認清形勢,盡早率部投誠,我家將軍定會向皇帝陛下進言厚待太守及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