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城點點頭。那人還很激動地看我,說:“我還想跟前臺打聽你,對你道謝呢,沒想到這么有緣,又碰見了。來來來,咱們中國人不是說要知恩圖報嗎,感情深一口悶,我要敬你喝酒哦。”我聽著話音,感情這個人不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
于是,這人要拉我去旁邊臺子上,陸思城不動聲色地走過來,說:“先生,我們的臺子在這邊。”
那人也不介意,那眼神對著我,我全身都不適起來,尤其是依然牢牢抓著的手,我向章韻晗遞去一個眼神,她連忙來把我拉了一下,終于拉開了距離。那人也不惱,很客氣地跟著陸思城坐到了位置上,不忘給自己倒酒。
“美女英雄怎么稱呼?”那人一說話,我就實在忍不住笑起來,我一笑,我看陸思城他們也跟著笑了,氣氛一下子很愉快。
“我姓沈,名若水。”我說。
“我知道。中國有句很美的句子,是說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就是說什么都比不過一個人的美好,是這個意思嗎?”那人這么一說,倒真讓我驚訝,我不得不問:“先生不是中國人嗎?”
“我爺爺是中國人,我奶奶是美國人,后來,我媽媽和爸爸是華裔,不過他們倆都是美國出生的。所以,我是長著中國臉的外國人。不過,我對中國文化非常喜歡和熟悉。”怪不得,從下午開始他就給我感覺跟中國的男人的行為舉止有些不同,明明有些唐突卻不讓人感覺是登徒子。“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戴維。”
于是,我們跟戴維都握手算是認識了。接著,戴維就對陸思城那么仨人繪聲繪色地描繪我下午如何英勇救人,說我的游泳如何得漂亮。“英姿颯爽。”他用了這個成語,我忍不住又笑岔氣了。
金軒逸問:“戴維,來中國度假?據我所知,我們入住的酒店都被峰會的代表和企業家給包了。”
戴維想了想,再看看我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哦,怪不得看各位氣度不凡,原來都是中國當代的經濟領軍人物。”戴維口里說的反而比我們這些中國人還要中國人,我忍不住又笑了。我一笑,戴維看起來更高興了。
陸思城也笑,說:“慚愧。戴維您是?”
“我是美國PC集團的,這次來是代表公司來甄選合作伙伴的。”戴維還要說什么,突然外面有人喊:“陳先生!”那人喊了好久,戴維才站了起來,揮揮手,然后對我們說:“在中國,喊我陳先生,我總不知道是喊我。”我們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那人后面跟了一個人,一看就是氣場不一樣,看到我們,愣了一下。我再看陸思城,他身子已經往后靠,手放在沙發背上,每次這么坐定,我就知道他已經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樣子了,全然沒有剛才的嬉笑和自然。我心里知道,來人一定是陸思城認識的,而且是對手級別的。
戴維跟那人揮揮手,說:“我跟朋友在聊天。”
那人走了進來,陸思城也沒站起來,只是眼睛微微瞇著,打量著。金軒逸倒是站了起來,那人斜眼看了一下,再看回陸思城,臉上露出了假笑,只聽他故作熱情地說:“哦?思城也在呢。我還納悶陳先生今天剛到的中國,跟哪個朋友聊天呢,沒想到又是你啊。”陸思城微微一點頭,算是表示聽到了,什么話也沒說。
那人有點掛不住,轉而對金軒逸說:“有思城的地方就有你軒逸,你這個弟弟也真是有出息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我妹妹呢?”那人話里全是譏諷,章韻晗拿著手機玩了起來,然后給我看。
金一峰,金軒逸的堂哥。金家有三房出五子三女,大房金一峰弟弟金軒俊,二房金一鳴,三房金一凱,金軒逸。可惜金一凱早故,金軒逸年弱,又是獨子,所以再耀世集團里沒什么地位,常年跟著陸思城,流言四起。這是章韻晗給我看的資料,我心里馬上有了些底。
金軒逸顯然是習慣了這些,笑笑便坐了回來,章韻晗便拿牌給他,兩個人自顧自地玩了起來。金一峰稍稍看了看章韻晗,便轉了目光看向我,因為他發現戴維緊緊地挨著我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