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恨哪!”錢翹恭憂郁地嘆道,“兩年多的時間,竟如同作了一場夢,寸功未立,倒為清廷練了三萬兵……如今竟要厚顏回鄉,以何面目見父親、妹妹和我叔?”
宋安無言以對,他心里同情錢翹恭,確實,背負著漢奸的罵名,甚至被錢肅樂斷絕了父子關系,兩年多時間,到頭來發現,這就是個笑話,任誰都難受。
錢翹恭突然回頭,盯著宋安道:“你說,沈致遠那小子是不是已經有了異心?”
宋安一愣,還真認真想了想道:“如果按他在始寧鎮時的性子,真要降清不可能。可……現在,我沒見到他,下不了結論……要說他會向自己人動刀,這應該不可能,周大虎是鄉鄰,他怎忍心下得了手?既然少爺信他,我……便信他!”
錢翹恭突然道:“私誼、大義,豈可同日而語?我也信他不會向吳爭、你、我甚至周大虎動刀,可如果是……權利呢,執掌大寶的誘惑呢?多爾袞給了他一條通往大寶的路,他能經受得住這種誘惑?”
宋安再一次沉默下來。
錢翹恭正色道:“長林衛是王爺最后的屏障,如今是你掌控著,不管沈致遠有沒有異心、會不會起異心……你都必須放棄原有的成見,盯住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如此才不枉王爺將長林衛交給你的苦心。”
宋安動容,拱手道:“多謝錢大人指點,宋安受教了。”
錢翹恭又苦笑起來,“可惜王爺在北面與敵激戰,我卻只有在清河監管補給運輸,簡直是度日如年啊!”
宋安不解地道:“少爺不是讓錢大人在清河訓練一支騎兵嗎?”
“騎兵?”錢翹恭瞪眼道,“哪來的戰馬?你從淮安帶來幾匹?難道讓我搜刮清河百姓的驢子、騾馬當作戰馬用嗎?”
宋安不好意思地訕笑道:“錢大人,這事還真怪不了我……當日少爺令祖大弼收攏城中所有馬匹,向南突圍聯絡援軍,淮安城中早已沒有可用戰馬……咦,不過如今二憨和祖大弼已經率軍北上,不日即可到達淮安,聽說他們在寧鄉擊潰三千敵騎,收獲頗多。你放心,到時我讓二憨和祖大弼從戰利品中勻你些戰馬。”
錢翹恭輕哼道:“你想得倒美……除非王爺發話,否則想從他們手中勻戰馬,那還不如直接從韃子手中搶……。”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宋安突然打斷道:“說到搶,我還真覺得此計可行。”
錢翹恭愣了愣,“上哪搶?被池二憨在寧鄉鎮打了場伏擊,如今揚州府敵騎皆已龜縮城池,上何處搶?”
宋安古怪地一笑,看著錢翹恭道:“錢大人就說敢不敢吧?”
錢翹恭哂然道:“笑話,搶韃子戰馬,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盡管說就是。”
宋安露齒沖錢翹恭眨眨眼睛道:“正如你所說,如今揚州府敵騎被打怕了,皆已龜縮進城,況且第一軍主力已經北上,攻城怕也輪不到錢大人了,可……鳳陽府呢?”
錢翹恭如夢初醒,精神一振,“你是說,帶人渡過八百里洪澤……?”
“對。”宋安抿著嘴唇道,“據長林衛傳來的最新消息,在揚州府猖狂的敵騎,將一批戰馬囤積在泗州、盱眙,僅三百人左右看守。如今廖將軍率左營正攻天長,而敵酋阿濟格的主力囤于懷遠,如果錢大人率一支勁旅,渡洪澤閃擊泗州,定可趕在廖將軍之前,搶得這批戰馬。”
錢翹恭聽得興奮起來,“此計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