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吳爭轉換話題,回到了之前的事上,“你們真以為本王在朱存釜面前失言了嗎?”
這話確實讓人驚訝。
宋安反應快,“少爺的意思是……借朱存釜之口,將我軍兩天后進攻沛縣透露給敵人?”
吳爭不置可否地道:“其實這不是什么秘密,驅逐蘇克薩哈、索尼等人,戰事就會繼續,而我軍兵力不足,增援雖然在路上,可兩日之內,能動用的也就徐州城內五六千人……徐州城還得守,那么,能動用的也就這個數了。”
宋安默默地點點頭,而馬士英問道,“可如果等擁軍到來之后,再進攻豈不勝算更大?”
吳爭又笑了起來,看著馬士英問道,“一戰能畢其功嗎?”
“這……不能。”
“既然最后還得回到談判桌上,那勝敗就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實在,徐州府鐵定不成,可我要淮安府,我看上了淮安的造船所和軍械坊,這幾處作坊稍加改造,就可將至少三成以上的原料就地加工制造,不必運往松江府了,得省多少人力、運力?”
馬士英恍然道:“原來如此……王爺英明!”
“少拍馬屁。”吳爭沒好氣地斥道,“可想得到淮安府阻力太大,它與揚州府不同,試想,北伐軍進駐淮安,等于將箭抵在了清廷的鼻孔底下,清廷豈能輕易放棄?所以,打一場以正合的仗,徹底打消清廷心中的幻想,這才是此戰的目的。”
宋安微微皺眉道:“可消息要真被秦王傳出,少爺僅以三千之眾,明火執仗地去攻沛縣,這太危險了,萬一敵人設伏……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要讓朱存釜傳消息出去嘛。”吳爭淡淡地說道。
宋安一時想不明白,可馬士英聽懂了。
馬士英道:“士英算是聽明白了,王爺是想與敵打一場以正合的仗,以它的勝負來決定淮安的歸屬,可又不能當面告訴蘇克薩哈,只能借秦王的口了……不知士英猜得可對?”
吳爭點點頭道:“雖不全中,但亦不遠矣。”
馬士英陪笑道:“能猜中王爺心思一半,士英就已經很滿足了……只是士英還是不太明白,王爺真就答應秦王的請求,助他執掌朝廷右營嗎?”
吳爭沒好氣地瞪了馬士英一眼,“這還不是你惹出來的事嗎?”
馬士英訕訕著不敢接話了。
“其實張同敞本質,其實不是惡人,只是年青氣盛、行事太過偏激……只要他不投敵,我無意與他爭斗。”吳爭平靜地說道,事實上,二人之間實力上的差距太大,不在一個等量級上,吳爭確實不需要為一個張同敞而大動干戈,“但張同敞執掌錦衣衛的同時,再占據右營軍權,這顯然是不合適的。”
這話聽起來很矛盾,既象是在肯定張同敞,又象是在壓制張同敞,這讓馬士英很困惑。
按理說,吳王該恃機一掌將張同敞拍死,因為張同敞確確實實地擋了吳爭的路,甚至于有意借敵人之手加害吳爭。
可吳爭偏偏說無意與張同敞算帳,這是何意?
馬士英心念電轉,心中靈光一閃,張同敞如果被倒臺,以眼下朝廷的實力對比,右營都指揮的位置,自然而然是被秦王占據,那么僅有錦衣衛的皇帝,根本無法與秦王抗衡。
想到這,馬士英脫口道:“王爺是想讓張同敞和秦王互相牽制……?”
“這話是你說的!”吳爭斜了馬士英一眼,“況且,本王的舉薦未必好使。”
馬士英雄訕笑起來,腹誹不止,這怎么就成了我說的了呢?看來王爺的城府,又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