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就是這樣,這是觀戰的吳爭,在心中安慰自己時的話。
敵我一旦接近展開肉搏,兵器的優劣就迅速體現出來。
有道是一寸長一分強,一寸短一分險,北伐軍手中的家伙什,哪是只比敵軍長一寸,簡直就是翻倍的長度。
在第一波接觸之際,清軍首當其沖的前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北伐軍的槍刺扎翻了整整一排。
這里要說說北伐軍的槍刺,軍工坊雖然已經用蒸汽機鍛打煉鋼,堅韌度有了很大的提高,但要鍛造出如后世那般質量的槍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吳爭在檢視了十數種樣品之后,都不滿意,于是,想出了個笨辦法——加重。
刺刀,特別是三棱刺,如果沒有質量過硬的材料,如此細長的刺,一接觸堅硬之物,大概率就會崩斷。
所以,北伐軍的槍刺,說是刺,實際是劍,不,準確地說,更象是矛尖。
槍刺份量重達三斤六兩,幾乎是一柄短劍的重量。
這么說吧,軍工坊當時試驗過,配上槍刺之后,全力刺向鐵板,“叮”聲響過,刺刀尖鈍了,但刺刀無事。
而量產的仿制燧火槍,木制件用得是貨真價實的榆木和柞木,并經過烘烤、脫蠟、壓制、浸油等步驟,簡單地說,倒提火槍管,砸向敵人,絕對不亞于釘錘。
而軍校的槍兵訓練中,有一個基本動作,那就是在上好刺刀開始沖鋒時,是捏著槍托彎曲部,肘臂盡量后縮,這就使得槍體有近半是在身后的。
這個動作,一方面是為了前刺時有慣性,可另一方面,在沒有與北伐軍肉搏戰經歷的清軍眼中,這桿槍遠遠沒有那么長。
這就使得最前面的清軍以為自己手中的刀,足以夠得著迎面沖來的北伐軍,這種視覺上的謬誤,讓清軍吃了個啞巴虧,前排清軍,幾乎連死都不相信,北伐軍手中的槍轉眼之間,捅穿了自己的身體,關鍵是,他們已經無法發聲去提醒背后的人。
好在,清軍刀盾兵迅速抵上前,他們的立盾也算是堅固,但要想想,在運動中,立盾無法直接插入地里,靠得只能是單人的身體硬抗。
這就造成了,當數桿槍刺刺中盾牌時,盾兵會頂不住后退。
這種后退,造成了清軍不小的混亂。
直到清軍后隊長槍兵抵上,才遏止了北伐軍的迅猛推進。
至此,清軍的弓弩也派不上用場了,雙方各有傷亡,陷入了膠著戰。
事實上,一切以正合的戰斗,看似激烈,卻往往是戰損最少的。
都在明面上,誰也不是長了四條胳膊、八條腿的怪物。
除非此時,有外力介入。
會有外力嗎?
……。
吳爭在等待。
仗打到這份上,已經不需要太多的指揮了。
兵力、武器、策略,都擺在了明面上。
雙方賴以自豪的優勢,清軍的城防、騎兵、弓弩和北伐軍的火炮、火槍,都蕩然無存。
甚至因距離地不斷接近,雙方幾乎是面對面的廝殺,槍刺、長槍、彎刀、盾牌,顯然沒有拳頭、肘、膝來得方便和簡單。
拼殺又回到了“遠古”時代,不經意之中,雙方士兵已經開始展露他們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