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年過去了,還需要士兵用這樣的方式去犧牲,吳爭感到揪心的內疚。
他不禁暗罵,“小安子,再不趕來,少爺就踢爛你的屁股!”
……。
之前說過,沛縣地形獨特,東、南兩面臨水,東是泗水,南是泡河。
泡河上有橋——飛云橋,此時早已被北伐軍攻破。
可泗水上沒有橋,沛縣城也就沒有東城門。
所以,多爾袞加固沛縣城墻時,只加固南門和南城墻,西、北方向本就是清軍所占各府,自然不可能出現敵人。
正因為如此,吳爭想到了一個可趁之機。
那就是讓宋安集合徐州長林衛、收攬當地人做向導,并給了宋安三百人和一些虎蹲炮,令宋安悄無聲息地向東迂回,從泗水橫渡,進攻沛縣東城。
如果是府城,這點兵力絕對是不夠的,但沛縣原本就城小墻矮,只要能順利渡泗水,就可趁敵無備,對東城進行突襲。
吳爭之所以此時敢打這種消耗戰,就是為了拖住敵人,為宋安率部突襲東城,創造機會。
陳錦恐怕是做夢也想不到,吳爭會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他連城墻上的守軍都調出城外,發動對北伐軍猛烈一擊了,哪會顧及到這個絕不可能出現敵軍的東城方向?
然而,就象是聽到了吳爭肚中的罵聲般,宋安率軍終于在東城發起了攻擊。
在南門城戰斗最激烈、殘酷的時候,在陳錦心中又燃起反敗為勝希望的時候,宋安率部攻入了東城。
幾乎是沒有任何成建制敵軍的阻截,宋安率三百北伐軍、一百多長林衛登上了東城墻。
此時陳錦的內心是崩潰的。
敵人竟然從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出現了。
看著正在鏖戰的前方,陳錦做了一個決定,分兵防守,將原城墻上的守軍再調回去。
清軍的編制是相當不明確的,譬如刀兵和槍兵,弓兵和弓騎,兵種是兼顧互換的,也就是說,上騎是騎兵,下馬是步兵,還可以客串一下弓弩兵,這與北伐軍完全不同。
當然,這并無貶低之意,相反,是說明清軍的單兵技能非常全面,但往往做優點和缺點都是相對的。
譬如,清軍士兵往往在開戰后,瘋狂地前撲,更崇尚個人的武勇,但如果被打一記當頭悶棍,士氣會下降地很快,簡單地說,習慣于打順風仗。
他們不屑于明軍的陣法和配合,直至清軍入關,有無數明將降清,清軍依舊看不上漢人的兵法。
不過想想也是,再好的兵法,不也被他們打敗了嘛。
但此時陳錦調弓弩兵回城墻阻擊從東城來的宋安部,調的兵力并不多。
因為前方吃緊,雙方已經打成膠著,調動的這支弓弩兵,實際上就是清軍的預備隊,他們承擔著陣線一旦某處出現缺口,就頂上去。
陳錦所考慮的是,如果任由這支小股部隊出現在南城,勢必造成軍心渙散,既然入城的北伐軍數量不多,或許調這支預備隊上城墻,可以阻擊入城之敵,以安軍心,兩害相權取其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