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遠輕輕咳嗽一聲,“雖說王爺生前受到朝廷不公對待,但朝廷終歸是朝廷,抗旨不遵若成了先例,那么世子往后如何服眾……此為大謬也!我認為,應遵從先王諭令,奪回徐州,如此既不負先王遺命,又可向朝廷有個交待,至于……青州、濟南二府……。”
沈致遠慢慢起身,向多爾博一揖,然后直起身面對眾文武道:“若徐州、兗州皆在我手,想要青州、濟南二府,朝廷又怎會不應,又怎敢不應?”
這氣勢,這風度,嘖嘖……也沒誰了。
不過沈致遠這話,倒也不是虛妄。
經多爾袞此戰部署之后,清廷在京畿的兵力,為之一空。
不說陣亡的一萬多人,就說祖大弼部、陳錦所部,這加起來又是近萬人之數。
然后多爾博名下,囤于兗州的近五萬大軍,這些可都是多爾袞從京畿調來的兵,清廷眼下還有多少現成的兵馬可以兩面作戰?
沈致遠敢說這樣的話,自然是有底氣的。
沈致遠這話一出口,武將們精神為之一振,軍隊太想要一場勝利了,半個月來,戰場態勢突然扭轉,從連戰連捷,到連戰連敗,將士們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如果再這樣下去,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
所以,武將們不想與族人交戰,他們想要南攻徐州。
沈致遠這話契合了他們的心思,于是,看向沈致遠的目光里,多了一種自己人的神采,竟完全忘記了,眼前這小子,其實是漢人。
多爾博聞聽立即點頭,“額駙此話,實乃老成謀國之言啊……諸位可還有異議?”
剛林、祁充格四目一對,心領神會地往后退卻了一步,不再開口。
多爾博掃了一圈,見無人反對,道:“那就由額駙全權負責南攻徐州諸事……諸位還須鼎力相助,共克時艱!”
“臣等謹遵世子之令,襄助額駙、奪回徐州!”
……。
散了軍議。
多爾博拉著沈致遠的手,來到了書房。
早已等候多時的東莪,為二人端上了茶水,但不同的是,多爾博面前的是酥油茶,而沈致遠的卻是江南綠茶。
“多謝。”沈致遠微微頜首道。
東莪嫣然一笑,慢慢退出了書房,并為二人掩上了門。
人小鬼大的多爾博笑道:“我姐象是變了個人,額駙想來是知道其中原因的。”
沈致遠臉微微一紅,迅速轉移話題,沉聲道:“世子,若再有人慫恿世子對抗朝廷,不論是誰,皆可立斬之!”
多爾博笑臉一收,用力點頭道:“我也感覺到了,阿瑪給我留下的這些人中,不全是效忠于我的,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做壁上觀,看著哪邊得勢,便倒下哪邊,更有人已與朝廷暗中勾連,其實剛林、祁充格二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