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尚幼,顯然不可能有此膽魄和籌謀。”索尼臉色怪異地道,“顯然是身邊人的注意。”
“你的意思是……沈致遠在慫恿世子?”
“舍他其誰?”
“可用意呢?”蘇克薩哈一時轉不過彎來,“這一仗打得收不了場,最不利的還是他們自己,義興朝次之,我朝反而最有利。”
“你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索尼神秘地道,“攝政王一死,朝廷中誰可取而代之?你真以為區區稚童能統率十萬大軍……做夢去吧!”
“那你的意思是……沈致遠?”蘇克薩哈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可能,他是漢人。”
“漢人?”索尼輕嗤道,“朝堂上的范、洪二位大人,可也是漢人。”
蘇克薩哈一時語塞,愣了會道:“可打這仗,于沈致遠有何好處?”
“表面上,對他或許沒有好處,可對世子有極大的好處。”
“……還請賜教。”
“賜教不敢,我也是有感而發。”索尼道,“朝廷已經舍棄攝政王,這是公開的秘密,若不是攝政王突然薨逝,或許等待他的就是牢獄之災,這還是輕的……你應該知道,政斗從來不留活口。”
蘇克薩哈不自禁地點點頭,他哪能不知道這些,但額頭還是滲出了一把汗,要知道,早兩年,他與多爾袞也走得近,也難怪嘛,但凡京官,誰敢不近?要是品秩到了,不走近的,等待著的就兩個字——黜落。
索尼倒沒有在意蘇克薩哈的驚惶神色,“攝政王這一死,死得妙啊……試想,死在戰場上,死在敵人手中,那叫戰亡,叫那功臣、英雄。朝廷哪還敢再追究他往日罪過、錯失?也就只能令咱們向吳爭討個方便,稱他為自盡,否則,朝廷還得為他敘功、追鎰……這不是打皇上的臉嗎?就算皇上咽得下這口氣,范、洪二位大人能忍?京城那些被他黜落、迫害的大臣們肯善罷干休?”
蘇克薩哈喟嘆一聲道:“一人得道,即可雞犬升天,可若是一人獲罪,便是滿族牽連,哎……。”
索尼古怪地看了一眼蘇克薩哈,“替一死人嘆什么氣,又沒輪到你頭上。”
“不說這沒意思的了……你繼續講。”蘇克薩哈忙岔開話題。
索尼道:“原本,按皇上的意思,世子最多也就承襲和碩睿親王這個虛爵,可攝政王畢竟是掌權近十年的人,豈能不做安排?從京城調出他的二旗,甚至將三萬新軍也一并調出,這還不算,將英親王也調出了京城,還將徐州八萬大軍阻在鳳陽府……如今的京城,真要是攝政王舊部鬧將起來,怕是……要亂了。”
“是啊。”蘇克薩哈點頭附和道,“還是安定人心要緊,別的……可徐徐圖之。”
“你說得輕巧,太后等人自然是想著安定人心,可皇上呢……他可不想息事寧人。”
“慎言!”這下輪到蘇克薩哈警告索尼了。
索尼連忙收口,“也就是說,沈致遠慫恿世子打這仗,為得應該是替世子設想。”
“這有錯嗎?”
“沒錯。”索尼一本正經地道,“錯是沒錯,可人心隔肚皮,誰能明白那小南蠻子肚子里藏著什么?”
“藏什么?”
“我哪里知道?”索尼顯然還在糾結蘇克薩哈剛剛的警告,也是,都是一條船上的,何必來現世報呢,誰還不知道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