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看了錢翹恭一眼,他知道錢翹恭是好心。
“你可知道,沛縣、湖陵守軍,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增援……不,他們要的或許不是增援,他們只是期盼,本王沒有舍棄他們。你代我去……沒用!”
錢翹恭一怔。
吳爭嘆了口氣,道:“我固然想占徐州為己有,可與那數千將士相比,徐州份量不重……亂世之中,人心易散難聚,軍心為重啊!”
錢翹恭默然。
其實二人都對,只是角度不同,一個是戰術,衡量勝敗得失,一個是戰略,圖謀的是人心。
士兵可以戰死,卻不容被拋棄。
忠誠不容褻瀆。
這種事有一次,就可令北伐軍原本同袍守望互助的傳統,瞬間化為烏有。
吳王能做初一,誰還不能做十五?
人人都有私利,人人不肯涉險,可兇險來臨之際,總需要有人來當炮灰。
吳爭只能以身犯險,如此,才可穩住軍心。
此行就算兇險,亦無憾!
錢翹恭不是蠢人,相反,他非常優秀,優秀到,令人嫉妒,他無非是想問題的角度不同,沒有考慮到軍心。
此時見吳爭已經下定決心增援,于是堅持道:“既然你非去不可……帶上我,帶上我的騎兵。”
吳爭微微扯了扯嘴角道:“就你那些個剛學會騎馬行軍的騎兵?”
錢翹恭慍怒道:“王爺慎言,那也是您的騎兵!”
吳爭一愕,無奈道:“好吧,本王收回……可你不是說沈致遠的槍騎兵戰力極強嗎?讓這些……騎兵去,不是與送死無異?”
錢翹恭皺眉道:“難道王爺這么多年來,還不明白一個道理?戰斗勝負往往和是非是精銳并無絕對關系?這支騎兵只要用在刀口上,所起的作用不亞于一支精銳騎兵。”
吳爭疑惑地看著錢翹恭,這話似乎有那么一些道理,可吳爭幾乎能斷定,這是謬論!
錢翹恭尷尬地揉了揉他高挺的鼻梁,遲疑了一會道:“其實……我是想招攬舊部。”
吳爭心頭一跳,“荒唐!這是戰場,就算他們是你往日舊部,可也不盡是,據你所說,其中至少有一半本就是沈致遠的舊部……。”
這確實是荒唐,兩軍交戰,箭在弦上之時,怎么可能勸降?
真要勸降,也得在僵持對峙之時,因為這極度需要時間雙方溝通。
想在戰場上,令一支軍隊臨陣倒戈,那幾乎是天方夜譚。
“我不準你這么做!”吳爭斷然否決道,“這是本王命令!”
錢翹恭稍一遲疑,輕聲道:“我回來前,與黃駝子私下交談過,并有過約定……若沈致遠最終選擇背棄,黃駝子便擇機率部反戈……。”
吳爭聞聽,驚訝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