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最能動人,何況是朱媺娖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子?
惻隱之心涌起,也對,在朱媺娖看來,張同敞確實忠心,如同被兄長當眾斬殺的鄭三,這種郁結的情緒,讓朱媺娖突然就沖動起來。
朕是天子,想要保護一個自己的忠臣都不得,以何為天子?
“朕……準了!”朱媺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張卿只管放心,朕能護你周全!”
“謝陛下隆恩!”張同敞喜極而泣,他是真高興,如同打了一個勝仗,兒女之情的勝仗。
然而朱媺娖接下去的話,讓張同敞笑容凝結在了臉上,“朕就一個要求,他……不能死!”
“臣……謹遵圣意。”
……。
吳王府。
此時的吳王府,一洗之前的人丁稀少,早已車水馬龍、賓客如云。
但,沒有人能見到吳王本尊。
三天之內,吳爭就沒見過什么人。
時值深夜,吳王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如果讓張同敞知道,在吳爭面前的三個人是誰,怕是張同敞得買塊嫰豆腐,直接撞死算了,這還玩啥呀?
黃道周、夏完淳、廖仲平,他們凝視著吳爭的背影,臉色沉重。
除了黃道周本身在城里,夏完淳、廖仲平按理一個應該在大勝關外,后者該在太平門外。
他們能聚集在王府,吳爭的跟前,絕不僅僅因為應天府內,長林衛已經滲透到如水銀泄地的地步。
這樣身份的人能無聲潛入城門,最關鍵的,還是人心。
對,人心。
沒有人是傻的,沒有人不長肚臍眼。
北伐軍江北鏖戰三個月,收復徐州、兵鋒直抵兗州,加上射殺多爾袞,吳爭在軍中的威信,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不管是北伐軍,還是京衛二衛,在將士們眼中,吳爭就是神。
誰能阻攔神?
誰敢違抗神?
夏完淳、廖仲平就憑一道吳王調兵令,昂首挺胸、堂而皇之地叫開城門。
大將軍,天下兵馬大將軍,很顯然,張同敞高估了自己的權力,也低估了吳爭一呼百應的威信。
其實到這時,只要能親眼目睹夏完淳、廖仲平出現在一夜的人,都能清楚地認識到,無人能攔吳王殿下想做什么,想做任何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