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官府的背景,一個成員頭上就有了一道光環,令人仰觀。
這道光環,讓明社成員高人一等,享受著無數不成文但又實際存在的特權。
這種情況下,如果再繼續寬松架構,那就會象吳爭說的,就算它的宗旨是正義的,可事實上,一旦被人利用、失控,這等于是一支有著良好社會關系基礎的叛軍,在勢力內部暴亂,產生的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在與夏完淳商議之后,明社的組織架構開始進行改革。
這場改革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原本臃腫的軀體被慢慢控制、管理體系被組建、各級架構被理順。
冒襄對明社的“抨擊”,其實不是無的放矢,確實有一段時間,明社的影響力蓋過官府。
但,這已經不是眼下明社的現狀了。
正因為明社的架構有了改革,做為明社參議的吳爭,任命一個主事,并不逾權,實為題中之意。
而通州,此戰剛剛收復,為北伐軍所控制,尚未移交大將軍府,簡單地說,還是軍政府。
吳爭做為大將軍,臨時任命一個軍政府官員,其實與軍政分離無關,并不違反他自己定下的軍政分離的鐵律。
……。
當天晚上,依舊是紅云閣。
這時的才子士人們,總和煙柳伎館過不去。
原本吸引這些人的酒肆,也早已紛紛改行,或者干脆來個聯營,既賣酒也賣笑。
對于象冒襄這樣顧盼自雄的富貴子弟而言,開宴沿賓、樽酒不空,歌姬的翡翠鴛鴦與書生的烏巾紫裘相交錯,實為人生一大樂事也。
“中孚兄,你得幫我。”冒襄揖身,鄭重一禮道,“求中孚兄助襄一臂之力!”
李颙苦笑起來,“辟疆兄,不是兄弟不肯幫,可是你今日這番言行……哎,著實誤事!如今誤了自己不算,還將我都連累的進去,現在你叫我幫你,怎么幫?王爺那我怕是說不上話了!”
冒襄呵呵一笑道:“中孚兄誤會了,我并非想讓中孚兄幫我在殿下面前說項、美言。”
“哦……那你要我幫什么?”
“安排我私下見殿下一面。”
“不,這不成!”李颙斷然拒絕道,“你見過王爺身邊隨扈了,那個魯進財,你萬萬不可輕視,雖說是隨扈,卻是四品軍職,稱之為將軍,可一點都不虛妄。颙也只是以狂言自薦,幸好此次不辱使命,才被王爺接納,可私下引人見王爺,這罪責颙可承擔不起啊……辟疆兄就別為難我了。”
冒襄熱情地勸酒邀飲道,“你我相識多年,我冒襄是什么人,你還不知道?我怎么會做不利于王爺,令中孚兄為難之事呢?”
李颙只飲酒不作聲。
“……再者說了,我冒襄只是煙柳巷中一紈绔,手無縛雞之力,殿下身經百戰,要拿下冒襄不費吹灰之力,中孚兄又何必擔心?我發誓,就冒襄一人。”
李颙猶豫起來,“王爺明日一早就會離開,你要見王爺,也就今晚了……可你此時又飲了酒,再要口出狂言,我真怕惹怒了王爺,到時……一切變得不可收拾就晚了。”
冒襄哈哈笑道:“男兒飲酒,天經地義,不暢飲豈不負了這七尺之軀、大好頭顱?中孚兄放心,殿下乃帶兵之人……帶兵之人,怎能排斥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