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的判斷都是如此。
不過,如今卻變得不一樣了。
不一樣是因為一個人,男人。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男人。
可這男人有些不同之處,他是漢人,偏偏娶了一個滿族女子,因滿族女子是睿親王之女,于是其勢一朝如日中天,紅得發紫、熾得燙手。
沈致遠回來了。
他代多爾博入京叩謝朝廷封賞,如今的多爾博坐擁三府、十多萬大軍,自然是聽調不聽宣了,哪還會入京謝恩?那不是羊入虎口中嘛?
沈致遠因姻親關系,入駐睿親王府,那叫一個氣派,也對,怎么算,他身為額駙,也能稱半個主人不是?
當然,沒有人會真把他當半個主人,因為歷來講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連茹毛飲血的韃子也不能免俗,在他們看來,沈致遠終究是……客,哪有人霸著媳婦娘家當自己家的道理?
所有人都認為,沈致遠該離開了,在上殿謝賞之后,再不離開,那不惹人嫌嗎?
天曉得小皇帝會不會憋不住,露出早已嚙出的獠牙,將沈致遠留下來,以泄不能親刃多爾袞之恨。
讓人失望的是,沈致遠不但不走,還大咧咧地住了下來,一住就是五天,這五天中,他施施然地逛遍京城,包括那不可明言的胡同,還串了幾個門。
就是這幾個門串下來,所有人的觀念一夜間都變了,與之前可謂是天壤之別。
……。
沈致遠串的第一個門,就是英親王阿濟格家。
這不突兀。
好歹阿濟格是多爾袞親兄弟,雖說二人暗中齷齪茍且,但明面上,這二人還是“相敬如賓”的,阿濟格從漠北平叛回京,第一個造訪的也是睿親王府,只是他造訪的用意是想讓多爾袞同意,在英親王三字之前加個前綴——皇叔。
用阿濟格的話說,大家是兄弟,沒有你是皇父,我不是皇叔的道理。
可結果,多爾袞差點抬腳踹阿濟格的屁股。
阿濟格是真想不通,說好共患難同富貴,自己怎么就不能做個皇叔英親王了呢?不過阿濟格后來是想明白了,敢情兄長皇太極沒有留下第二個布木布泰,徒嘆奈何?
想明白歸想明白,阿濟格還是決定助多爾袞一臂之力,早日去見兄長皇太極,也對,這樣自己也可以效仿多爾袞,當個皇父了嘛。
這才使得,江北兩個月的激戰,阿濟格及他的九萬大軍始終在鳳陽幾個府內兜圈圈,美其名曰,轉進、突圍。
關鍵是,朝廷還不能拿他怎樣,因為福臨有密旨傳給他,離徐州遠點。嘿,什么叫公私兼顧、假公濟私?這就是了。
不過阿濟格顯然不是內斂之人,一旦義興朝和清廷簽署和約,阿濟格隨即帶著自己的旗軍“班師”了。
他到得比沈致遠早多了。
能不快嘛,攝政王的位置空著呢,狼多肉少,誰知道這位置被多少人惦記著?
阿濟格終究不是個內斂之人,他的氣勢太大,心中所想路人皆知,著實“嚇壞”了小福臨。
好嘛,小福臨由此拒絕了阿濟格的進見,連拒七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濟格正怒著呢,想著明日多帶些人,再進宮去試試。
更想著是不是讓小福臨假病變成真病、變成重病、不可治之病。
這時,沈致遠恰是時候地造訪英親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