擢升太常寺少卿湯若望為太常卿……等等。
福臨還廢除了諸王貝勒管理各部事務的舊例,采取了停止圈地、放寬逃人法等一系列緩和漢、滿民族矛盾的措施,推行洪、范等人一直灌輸給他的人皆平等的主張。
可惜的是,雖然小福臨很想有番作為,也頗為中原文化所吸引,但終因他周圍尚未形成一支以他為主導的強有力的政治勢力,致使他的設想、計劃被無限期地擱淺。
用一句話概括,那就是圣旨出不了宮門。
也對,這朝堂之上,洪、范等漢臣雖然權傾朝野,但京城之中,掌握最大兵權的還是滿人。
想要顛覆滿、漢地位,不是一張嘴,抖嗦幾下就能解決的。
關于利益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廝殺,不見硝煙,卻比硝煙更烈。
不過,年少氣盛的福臨,終究沒有按捺住他心里對多爾袞的憎惡。
在他親政后不久,就忍不住動手了,原吏部滿尚書譚泰,被福臨以結黨附逆之罪名,下獄論死抄家。
結黨附逆,結誰的黨,附誰的逆?
自然是攝政王多爾袞了,滿朝文武個個心知肚明,由此,沒有一個人敢出聲,也不愿出聲,誰會傻得為一個死了的人去得罪皇帝?
但一樣沒有一個人落井下石,因為多爾博就藩兗州,手中十萬大軍,那可不是吃素的,誰能保證,萬一自己在京城落井下石之后,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多爾袞死后形成的權力真空被三方迅速搶占。
福臨自然是瓜分最多的受益者。
洪承疇、范文程等漢臣位居第二。
濟爾哈朗有幸位列第三。
但有一人,占了好大的一個空子,那就是錢謙益。
這老滑頭對柳如是用情倒是很深,可惜,柳如是被多爾袞抓捕之后,下落不明。
就連最后剛林、祁充格收了錢謙益大筆的銀子,私縱了錢謙益,柳如是也一樣沒有音訊。
局中人都猜測,柳如是怕是死了吧。
錢謙益“終于”從悲傷中走了出來,也是,對他來說,“悲傷”總該有個度吧?
忠誠也該有個底線,譬如對“大明”。
見縫插針,抱住福臨大腿的錢謙益,于是就得了一個大便宜,從禮部侍郎(其實已經被多爾袞私下黜落,半年多沒去上班了),直升為禮部漢尚書,可謂一飛沖天啊。
時人都感慨說,這真是個黑心腸的“不倒翁”。
天下大勢,以一種無法看懂的變化按它的軌跡運行著。
但總得來說,從這新的一年開始,華夏遍地的烽火漸漸開始熄滅,混戰了近十年的土地上,難得有了一段與民休養生息的舒坦日子。
只有西北方向,不管是建新(義興)、永歷、清廷都無法左右的大順軍殘部,依舊在與清軍廝殺,為得就是土地、人口,不過規模都不大,清軍也就阿濟格部在參戰。
雖說是“和平”了,可沒有人認為是真正的太平了,就連杭州府坊間的賣油郎都知道,北伐,就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相較于當年吳爭帶數百人回到紹興府時,民眾的迷茫和無助,此時的民眾哪個不自信滿滿,似乎,光復順天府,易如反掌,就在彈指之間。
可誰能真正明白,光復之后,又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