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威脅本王嗎?”
吳爭聽完陳名夏的話之后,蹩著眉頭質問道:“小福臨何來這謎之自信,認為可以用礦石、木材等威脅本王?”
陳名夏微微躬身道:“王爺息怒,這其實不是皇上的意思……您知道,皇上就算是天縱奇才,也終究是個尚未及冠的孩子……這是新晉叔王濟爾哈朗和洪、范二位大學士的諫言。”
吳爭看了馬士英一眼,然后問陳名夏道:“這么說來,濟爾哈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本王想不通的是,洪、范二人為何要火中取栗?如今天下局勢,以他們二人之能,難道還看不透嗎?”
陳名夏稍一遲疑,答道:“立場不同,王爺自然是當局者迷。”
“何解?”
“洪、范二人,其實不止是洪、范二人,北方漢臣皆有此顧慮,一旦暗助王爺北伐功成,王爺將如何安置他們……?”
吳爭皺眉道:“孤為此之前有過明令……。”
陳名夏這還客氣地打斷道:“王爺確實有過明令,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徒、只要有戴罪立功的表現,可以從寬發落,甚至不予追究……可問題是,北方漲高臣要的不是不予追究……王爺能寬宏到原職留用、甚至不講前嫌、破格擢升嗎?”
吳爭的眉頭越蹩越緊,他沉默著。
陳名夏道:“恕下官妄言,如果是官爵、地位不保,這些漢臣寧愿繼續曲身事虜……也屬人之常情。”
吳爭突然問道:“陳大人又做何選擇呢?”
陳名夏稍作遲疑,“下官自然是愿意追隨王爺鞍下聽命。”
吳爭突然大笑起來,“看吧,北方也不盡是唯利是圖之人,陳大人不就是棄暗投明了嗎?”
陳名夏苦笑道:“可……不是每個人都會作如是想。”
吳爭點點頭道:“陳大人遠來,必是旅途勞頓,這樣……你先是官驛歇息,待本王想想,再作定奪。”
“下官遵命。”
……。
“絕不能答應他們!”
李颙憤怒地說道,“清廷想以這等低級的手段,逼迫王爺就范,如果王爺這次答應,難保不會有下次。”
馬士英點頭道:“我認同中孚所言,雖然咱們確實需要北方礦石、木材等資源,可也不至于因此被人要挾,如今與番人已經簽訂和約,這些資源完全可以從海外購入……無非是多花些銀子罷了。可若是應清廷條件,北伐軍助閩粵清軍與大西軍為敵,那不單有損王爺威名,更會使得與大西軍聯盟破裂……太不值當了。”
吳爭聽著,不置可否。
過了一會,吳爭突然道,“老馬,你不盡職啊!”
馬士英驚訝起來,不解地問道:“敢問王爺,何處不盡職?”
吳爭悠悠道:“你這個漢奸當得……太不盡職了。”
馬士英大愕,隨即反應過來,他辯解道:“王爺此話有失偏頗,馬某一直向北方暗中出售火器,也為財政司帶來巨大收益,奈何那些降清漢臣……只知道收取賄銀,卻不拿馬某當自己人……哎,怪就只怪,在他們眼中,馬某就不是他們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