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拖延著北伐時間,不僅僅是因為大將軍府的實力尚有不足之處。
過去的三年之中,吳爭確立的戰略是,以經濟去“爭取”、“誘降”大部分立場不穩之人,以軍備去“拖垮”敵人的財政,以規模可控的戰爭去遲滯敵人經濟的復蘇,以西北、西南方向友軍進攻去阻止清廷喘息的時間。
后面三種方法做到了,可第一條,“爭取”、“誘降”大部分立場不穩之人,卻出了岔子。
看著吳爭長時間的沉默,李颙大聲道:“王爺從紹興府起兵,一路光復失土,建立不朽的功業,想當初不也只有三、五千人,可如今二十萬虎賁,只要王爺一聲令下便可北攻……。”
“你怎么不攻?”吳爭冷冷道。
李颙一愕,隨即熱血上涌,怒道:“只要王爺下令,颙愿為馬前卒!”
“餓著肚子能攻嗎?”吳爭淡淡地說道,然后抬手阻止李颙反駁道,“就算將士們可以餓著肚子北伐,那火槍中的彈丸、炮膛中的炮彈能從天上掉下來啊……中孚啊,孤剛剛才叫你向老馬學著點穩重,你就當耳旁風?”
李颙涌上的熱血被吳爭這句話“嘩”地澆滅了。
馬士英適時道:“我倒是有個主意,只是……未必十分妥當。”
吳爭皺眉道:“太穩重也不行……就成啰嗦了。”
“是,是。”馬士英抹了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恭謹地道,“陳名夏……不可信。”
“何意?”
“如果北面真如他所說,漢臣一致推動了這次清廷逼迫王爺出兵之事,那么,陳名夏自然就是其中一員。”
吳爭眉頭漸漸蹩緊。
“陳名夏已居于清朝堂之上,就算他有棄暗投明之心,可到手的權力、地位,豈能說放手就放手?”馬士英小心翼翼地說道。
“孤早已許諾過他,可以重用他。”吳爭辯解道。
“王爺也能給他尚書職位?”馬士英“不知死活”地懟了吳爭一句,“就算王爺賜他尚書位,已經到頂了吧?可陳名夏若辦成此事,清廷恐怕還有重賞……這樣一比較,該怎么選,恐怕不言而喻了吧?”
吳爭慍聲道:“在本王看來,昂首挺胸做個縣令,也好過屈身事賊做個宰相。”
馬士英苦笑道:“所以王爺才有了今日的權傾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