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如海率金華衛一萬六千人,經玉蒼山,入分水關。
分水關,地勢險峻,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可惜的是,它從沒有真正起到過作用,這顯然是一種莫名的嘲諷。
清軍入分水關時,因時任大明南安伯鄭之龍的不戰而降,清軍如入無人之境。
而此時,金華衛更是在駐閩清軍的夾道歡迎之下輕松而過,簡直就是逛街一般。
也是嘛,花了一百二十萬兩請來的,怎么著,也不能惡顏相向不是?
真要把人得罪走了,那他們自己離死就不遠了嘛。
所以,廣東將軍李成棟親自帶人從潮洲不遠千里,前來迎接厲如海,那場面,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哪。
……。
二月初九。
高一功部奉命從瑞金攻入福建。
其主力直取汀州府,僅僅一日,汀州府府治長汀失守。
六千守軍全滅,除了當場戰死的,有三千多人做了俘虜。
自從博洛被拘于杭州府之后,福建清軍就算是癱了,清廷屢次想派人來接手福建清軍,可問題是,真沒人敢來。
福建與浙江鄰接,距離太近了,金華衛只要一個突擊,最多三天,就能兵臨城下,況且,李成棟太明白北伐軍的戰力了,從第一次吳爭率三千瀝海衛登陸福州,拯救隆武帝時,李成棟就知道,不能與吳爭正面為敵。
可沒辦法,人總得活下去嘛,數次反復,就為著三個字——活下去。
此時的李成棟已經知道,吳王,是他曾經嘉定三屠漏網的“余孽”,這個認識,讓李成棟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可謂膽顫心驚、夜不能寐。
幸好,這次北伐軍入閩是友軍,李成棟在心中慶幸,此次親自來迎,那就是示好。
既然是示好,就得有些表示。
不多,金銀諸物,只裝了十六車,估算下來,也就只值七、八十萬兩。
李成棟是下了大血本了,將這兩年在閩粵等地搜刮的,幾乎吐出了一半。
“厲將軍,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哈哈。”李成棟打著哈哈道,“這些黃白之物甚是累贅,知道吳王殿下看不上,僅是李某一點心意,還望厲將軍代為轉交、多多美言哪。”
顯然,厲如海不善于交際,從始寧鎮一個捕頭,到了今日一衛副都指揮使的高度,憑得就是這份穩重,但更主要的是,厲如海懂得兩字的意義——忠誠。
北伐軍中,絕不缺能征善戰之人,可不是每個能征善戰之人,夠得上副都指揮使的高度。
這一點,是人間正道。
“李將軍太客氣了,厲某奉命前來協守閩地,是為本份。至于這些金銀,既然是李將軍獻于我王的,那厲某就暫且收下了……李將軍放心,厲某這就派人運回杭州府。”
李成棟目光一閃,“厲將軍果然是爽直之人,上陣拼殺之事,不急在一時……這樣,李某令人備了桌酒席,還有重禮相送。”
厲如海淡淡道:“聽聞大西軍已攻克長汀,軍情緊急,李將軍好意心領,待此戰功成之時,再與李將軍共飲吧……再有,后續我第一軍正向分水關運動,還望李將軍予以方便……告辭。”
李成棟陰沉地看著厲如海的背影。
望著連綿不絕的金華衛隊伍,那種整齊和肅殺的精神氣,李成棟無奈地搖搖頭,他突然后悔起來,自己不該再次降清,亦或者五年前,自己該親自入城,將那個禍害誅殺,以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