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悠悠道:“誠如彥演所言,江南商會已經到了非整治的地步,否則,朝廷財政勢必皆落入江南商會之手……范某聽聞,八大皇商入股商會股本之巨,竟高達二、三千萬兩,商人逐利,我等……不可不防啊!”
濟爾哈朗沉吟道:“可江南商會中,有名有姓的股東就有千人之眾,無名、借名者不計其數,本王也不在二位面前忌諱,本王也有不少身家入股商會……朝廷如果整治,那會得罪多少人?二位,誰能保證中其中沒有你我都忌憚之人呢?誰又能保證,南方那小子不會借此剝奪你我在商會中的利益呢,要知道,商會最大的話語權,還是在江南啊。”
范文程悠悠道:“本來想著,李定國送女至杭州府,吳爭定不會從我朝出兵閩地,那樣咱們就可以借機限制、中斷向南輸送原料,掐斷南面軍工坊的命脈,從而以談判脅迫其作出讓步……不想,這小子還真如有順風耳、千里眼一般,說起來他也夠狠,真與大西軍在長汀激戰一場……哎,這樣一來,想明里對商會動手已是不能了。”
洪承疇思忖了一會,抬頭道:“既然對商會有所忌憚,又不能明里動手,不如這樣……來一著項莊舞劍!”
“何意?”
“殺雞儆猴。”洪承疇嘴角一揚,微笑道,“懲治我朝官員,南面自然說不出話來。”
濟爾哈朗眼睛一亮,“妙計!”
范文程皺眉道:“可要是惹惱了吳爭,誰能保證他不來陰的?”
洪承疇成竹在胸道:“錢謙益,無恥小人也,顯然不會在意他的死活,不過,既是小人,便無足輕重,殺與不殺并無嚇阻、威懾之意。沈文奎,為官清廉、言行磊落,算是君子,又是吳爭同鄉,殺他徒惹物議、授人以柄。”
范文程問道:“那彥演兄意思是……陳名夏?”
洪承疇呵呵一笑,沒有回答,看向濟爾哈朗,問道:“王爺意下如何?”
濟爾哈朗猶豫了一會,道:“陳名夏在漢臣中聲望頗高,且與剛林、祁充格關系甚密,本王原本想著讓陳名夏私下聯絡剛林、祁充格……也好一勞永逸,一舉解決睿親王藩之困。”
洪承疇哂然道:“陳名夏崇禎十六年以進士授翰林院修撰,官至戶兵二科都給事中。順天府城破前十天,陳名夏極力建議召集山東義勇救援京師。城破之日,揚言上吊殉國,后不了了之。之后,有王姓山西秀才力薦陳名夏投效大順,陳名夏從之,后入弘文館。半年之后,再投應天府,不想被人彈劾從李賊,無奈之下才投了我朝,得保定巡撫王文奎推薦,復原官,超擢為吏部侍郎,后因出使江南有功,被皇上擢為吏部漢尚書……此人學有所長、性銳骯臟、好為名高,小人也。”
濟爾哈朗聽完,略一沉吟,點頭道:“也罷,既然是殺雞儆猴,自然得有些份量……那就如洪大學士所言……就他了!”
就他了?
三個字,決定了一個朝廷尚書的生死。
就算漢尚書沒有實權,可終究是朝廷正經一品大員,就這么一言而決。
看來,還真是一只雞,用來儆猴的一只小雞仔。
……。
從杭州府至吳淞口,募集勞役三萬之巨,縱貫三府,歷時二年零三個月,總長七百三十六里的鐵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