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質量的和平,絕離不開武力的宣誓。
這道理吳爭非常清楚,刻骨銘心!
但許多事,總歸無法憑一腔熱血,做到淋漓盡致。
譬如說,第一軍的北調,非但沒有遏制住清廷對北方資源的控制力度,反而促使了清廷開始變本加厲地限制。
可吳爭不能立即下令北伐,因為,打不起。
是,軍工坊的火器越來先進,可再先進也離不開軍械的制造和補充,更離不開大量的彈丸和火藥補充,經過擴大的軍工坊,尚遠遠不足以供給二十萬大軍進行一場決戰的需要。
是,江南商會的影響力幾乎可以控制黃河以北的商業貿易,毫不客氣地說,如果商會突然停擺,可以讓順天府在一兩個月內,全城民眾進入生計混亂。可最大的影響力,也擋不住敵人手中的屠刀。
這是一種矛盾和對立,需要有極大的戰略定力和智慧去化解。
但,吳爭的注意力并不在件事上,暫時無法解決的事,那就讓時間去解決,這就是吳爭的戰略定力,認準一個方向,絕不動搖!
此時吳爭的注意力,在另外一件事上。
五年前,時任鎮國公的吳爭,在杭州府發布新稅令,轄下各府縣的農稅經過三個階段進行減免,最后實現徹底免稅。
當時,這道政令被許多人反對和勸阻,其中就有錢肅樂、陳子龍,還有無數名門達戶。
這是一種利益的再分配,相當于革命。
財政的賦稅是個定值,不管向誰征收,都得征收。
農稅收得少了,自然要從商稅多收點。
不向貧民征稅了,自然得向富人征稅。
這是零和概念,非黑即白。
當時的江南,因此事有過幾場騷亂,如果不是吳爭以“糧價戰役”,在莫執念的幫助下,一舉蕩平了杭州城中那些大戶、商賈,那么,就不可能再有大將軍府了。
當時騷亂是平息下去了,可質疑聲一直存在,包括莫執念同樣保留著意見。
直到今日,新稅令經過農稅減半、減二成兩個階段,相較于改革之前,農稅已經僅剩原先的三成。
而今日,就是第三階段的預定實施日期。
也就是說,如果吳爭點頭,那么江南農稅,恐怕從明日就要走入歷史了。
事實證明,吳爭的思路是對的。
隨著江南工坊的林立,越來越多的農民開始向雇工轉變。
在籍人口黃冊中,商人、雇工的總和,已經接近總人口的三成,這是個非常大的比例了。
而農民人口,隨之下降到了不足五成。
以莫執念、熊汝霖、張國維等人的人生閱歷和經驗而言,這相當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