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這個時代,女子應該很“本份”待閣在家才是,就連在杭州府,也沒聽到有這種大量女子上街聚會的事。二是如今明社的架構已經漸漸健全,象這種“反官府”的聚會,不應該有明社參與,因為明社有可以向大將軍府直陳下情的權力。
慢慢地吳爭聽出了一些出乎意料之處。
尤其是“自梳女”三字,對吳爭確實有些震動,特別是在經歷了李海岳和吳小妹二人之后,或許是遷怒,吳爭心里對“自梳女”有著極度的反感。
從外圍慢慢進入人群的吳爭,在魯進財等人的幫助下,擠到了最前面。
臺上正在“慷慨激昂”演講的是個女子,雖然男裝,但那尖銳的嗓音,就算是個孩子也能分清這是個女子,而且是個妙齡女子。
吳爭有些驚訝起來,但還是可以接受,畢竟后世的“小姐姐們”,舉止可以做得更“醒目”些,而且,相較于杭州王府中的吳小妹,并不遜讓幾分。
吳爭左右打量了一下,向邊上一個看起來稍顯成熟的束髻女子拱手道:“這位大姐,敢問臺上演說者……是何許人?”
那女子聞聽,回頭看了吳爭一眼,這一眼讓女子臉色有些古怪,她朝吳爭身后看了看,這才微微福身還禮道:“想來……這位公子是初來當涂吧?”
“是,小可欲去應天府,正巧路過此地,聽臺上姑娘妙語連珠……才有此一問。”
“哦……那公子認為她講得有道理嗎?”女子微微一笑問道,她目光緊盯著吳爭,讓吳爭心里覺得有些奇怪。
“小可只是路過,我認為是否有道理……重要嗎?”
“當然重要!”女子正色道,“燈不撥不亮,理不辨不明,你瞧這千余讀書人中,那個不是對臺上姑娘說言頜首贊同……看公子也象是個讀書人,為何就不能吐露心中觀感,藏著掖著,可非君子所為。”
吳爭目光掠過,瞧見了女子胸前也有明社會徽,心里微微一動,“姐姐也是明社中人?”
女子笑著點頭道:“是……公子難道不是?”
吳爭搖搖頭道:“雖不是,可心向往之……只是苦于無人引薦。”
女子眉頭一挑,道:“公子若不嫌棄,我愿為你引薦。”
吳爭一愣,“如此說來,姐姐在明社中地位頗高?”
這話沒錯,在宋征輿斂銀吸納各階層民眾無限制入會之后,吳爭意識到了問題嚴重,令夏完淳對明社進行整肅,大量清理附炎趨勢之徒。
如今要入明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非各府主事之人,不得引薦。
那女子平靜地道:“觀公子氣宇軒昂,定非尋常之人,明社海納百川,怎會拒公子于千里之外?”
吳爭想了想道:“多謝姐姐盛情……只是小可還須趕路,且留待日后有緣吧。”
這是婉轉的拒絕,吳爭不想再逗留了。
這種講壇,在杭州府天天可見,讓吳爭停下來聽了這么長時間,最主要的是,臺上少女的主題暫時吸引了吳爭,不,準確地說,既讓吳爭警惕,又切中了吳爭此時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