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驚訝地看著這一個“善變”的女孩,短短不足半個時辰的交談,她顯示出了兇狠、果斷、睿智、柔弱、狡黠、沉穩、浮躁等等不下十數種、并且有些還是相互對立的性格,真讓人嘆為觀之啊。
“其實我當時的原話是,北伐爭得不是天下,而是女人。”
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啊,吳爭本來是奇怪,一個三百多年前的小女子,怎么就能夠有了與自己一樣的意識?
人,人才,沒有人和人才,何來天下?
有道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可問題是,這話出自夏惠吉的口中,確實令吳爭驚嘆。
“這……有什么不同嗎?”
夏惠吉得意地微微一笑,“之前上戰場拼殺,女子先天在體力上就比不過男子,所以,從來沒有女子從軍的先例。可現在不同了,我見過二哥練兵,我也會打槍,這很容易,不是嗎?”
吳爭茫然地點頭,但這不表示他認可,“但……這與你說北伐爭得不是天下,而是女人……有什么關聯嗎?”
夏惠吉臉一板,嚴肅地說道:“男人能做的事,女人都能做,可女人能做的事,男人未必能做,譬如生養,譬如織繡……敢問吳王殿下,是不是女人比男人更重要?”
吳爭愣了,敢情,這小女子話中的意思竟是這些,而不是吳爭原以為她有超前的意識。
見吳爭被自己問住了,夏惠吉再次得意地笑了起來,“女子既可上陣御敵,又可生兒育女,比起男人毫不遜讓……。”
說到這,夏惠吉再次嚴肅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吳王殿下……須善待天下女子啊!”
這小女子一定是猴子派來的,吳爭腦海中直接浮現出這句名言來。
他強忍著即將要噴出來的“噗嗤”聲,力求嚴肅地點點頭道,“郡君此話……著實有理,可謂今時世間之至理名言!”
“唔……。”夏惠吉滿意地點點頭,那神色就差一句孺子可教了。
但接下來的話,頓時暴露了她的用意,“既然連吳王殿下都認為有理,那就刻不容緩了……請吳王殿下向朝廷諫言,允準女子入仕為官。”
吳爭一直在點頭,而且是臉朝下地點頭,意思是我聽著呢,但未必認可。
可夏惠吉說的這句話,讓他不得不抬頭了。
女子入仕為官,武周有過,但也只是內官個例,內官,指得是宮中皇帝內廷中的官職,無須經過廷議,是皇帝可以一言而決的。
而象明朝,外官則需要經過廷議,皇帝無法一言而決。
更何況,吳爭只是個藩王,就算是在大將軍府,吳爭也不能對政務一手遮天。
吳爭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此事關系重大,非一時半會可行,倉促不得。還是容后……再議吧?”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這可是殿下自己說過的話!”夏惠吉一臉期待地盯著吳爭,讓吳爭頭痛不已,取子之矛,攻子之盾,這姓夏的一家子,還真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