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府,內院。
夏淑吉看著一臉期盼的妹妹夏惠吉,輕嘆道:“他比你我想得還要聰明,他猜到了咱們所圖,甚至于猜到了咱們背后……還有人。三妹啊,何必舍近求遠,棄易就難呢,這樣反而與事無補……真要是鬧僵了,平白錯失你一樁好姻緣,何苦來哉?”
夏惠吉的臉色漸漸發白,但她堅定地說道:“咱們并無壞心,就算真有所圖,那也是為了這天下,為了這百萬可憐的女子,更為了他……就算他不領情,也不……重要!”
夏淑吉看著倔強的妹妹,無奈地搖搖頭道:“既然你意已決,她又是……哎,我隨你們就是了。”
夏淑吉離去之后,夏惠吉愣愣地看著面前跳動的燭火。
許久,突然埋頭,大哭起來,其聲之哀,如啼似泣。
……。
“大哥為何突然要設一個婦女司署?”夏完淳驚訝地看著吳爭,“我并不是反對,只是……有這必要嗎?況且,雖說是七品權署,可終究沒有前例可循……萬一引起坊間物議,怕又會是一場風波。”
吳爭微笑道:“江南各府縣織女,已達百萬之眾,太平府也有不下六萬人,而且這個群體會越來越大……是時候進行管理和安撫了。”
說到這,吳爭停頓了一下,“她們是最接近于商業的人,但事實上,她們只是雇工,如果被家族、夫家甚至官府壓迫,久而久之,必會暴發動亂……存古啊,雖然她們有著高薪,但事實上,她們是弱勢群體,受數千年的禮教壓迫,此時有了可以自力更生的途徑,必會生出地位、尊嚴的訴求……衣食足而知禮儀嘛,與其坐視日后動亂的暴發,不如未雨綢繆,平息事態于未然。”
“可……如何去平衡于當地官府的權力呢?”夏完淳蹩眉問道。
吳爭手一搖,道:“監督、上告,僅此而已。”
夏完淳一怔,“大哥的意思是……閑置?”
“監察權和越級上告權,可謂見官大一級,怎么能說閑置呢?”吳爭挑了挑眉毛道。
“但這樣一來,與明社權限,便有了重疊和沖突。”
“不。沒有重疊和沖突。”吳爭淡淡道,“女署權限僅止于女子,也限于女子事務。”
夏完淳一時沒有領會過來,他找撓撓頭道:“何必這么麻煩……還不知道朝廷會不會允準?”
吳爭道:“以你的名義上疏朝廷……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夏完淳愣了愣,“大哥這是想要入京?”
“是該去一次了。”吳爭輕喟道,“有人告訴我,別給對手希望,也別斷了追隨者希望……我覺得,此話在理!”
“可大哥身邊僅數人衛戍……?”
“怎么?”吳爭微微一笑,“你覺得應天府還有人要加害于我?”
“還是小心為上……這樣,我調千騎護送大哥入京。”
“不必了。”吳爭搖搖手道,“如今朝中我已經布置妥當,這樣還再發生兩年前那追殺之事,那我就真得該死了!”
夏完淳聽吳爭這么說,也不好再堅持了,他想了想問道:“那……大哥心中可有女署主事之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