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照唱,舞照跳嘛。
可黃道周、王翊心中一樣是震撼的。
聽皇帝宣稱,馬吉翔與他麾下心腹百余人被射殺,也就是說,僅僅為了洗脫自己和平息吳王怒火,皇帝是下了大本錢的,一百多條人命哪,轉眼間就沒了,甚至死了,還得背上弒君的罪名。
這可是重臣,當株連家人。
不用懷疑,今日之后,必定有百多戶人家被滿門抄斬。
黃道周、王翊默默地轉身,出武英殿,朝甬道方向而去。
一切慈悲都是無用的,唯有平息這次事件才是急需的,否則,死的就不是這百余戶,而是萬人、數萬人,甚至十數萬人了。
……。
“死了?”
“死了!”
“真死了?”
“是死了!”
吳爭突然噗嗤一聲笑噴了,他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自然地干咳一聲,道:“陛下也真是的,孤也就是想找馬吉翔問問案情罷了……哪曾想,哎……無辜牽連了這么多條人命。”
黃道周、王翊低著頭直翻白眼,這話說的。
“王爺仁慈,自然是不想牽連無辜……臣想向王爺求個情,不知……?”
“黃相怎么在孤面前也客氣起來了?”吳爭慍責道:“有話盡管說。”
“馬賊及其同黨已經伏誅……能不能不牽連家人?”
吳爭想了想,道:“馬吉翔弒君,這是大罪,雖說其黨羽是聽命行事,可總也是叛逆……怎么赦免?難道為孤去向陛下為他們家人求情?”
黃道周沉默下來。
屋內之人,誰不知道這百余人是冤死、枉死的?
可誰能去捅破這層紙?
一旦捅破,吳爭必須追查到底,那么后果會怎樣,誰也無法預料。
而皇帝和宗室自然也不會束手待斃,這是應天府,不是杭州府,皇帝手中一樣掌握著右營、禁軍、錦衣衛。
所以,能這樣平息事態,可以說合乎各方利益和顏面。
無非是死幾百人罷了。
所以,就連王翊也沉默下來。
吳爭掃視著黃道周、王翊,心中暗暗一嘆,任重、道遠啊。
“你怎么看?”吳爭看向廖仲平,問道。
廖仲平稍一猶豫,拱手道:“臣……聽王爺的。”
滑頭。吳爭心里腹誹著,再轉向吳一個苦主——劉元,“你意下如何?”
劉元深吸一口氣,昂頭道:“馬賊一死,此事自然追查不下去了……黃相所言,赦免百余逆賊家人,自然有黃相的道理,卑職不敢反對……但,馬賊家人絕不可赦,否則,卑職無法向死去兄弟們的在天之靈交待……請王爺成全!”
劉元一樣已經意識到,這事不能再追查了,不是他氣量大,而是再查下去的代價,不堪承受。
一夜之間,馬吉翔突然喪命于禁中,這事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其中貓膩,可人死了,死無對證,如果沒有證據去指證當朝天子,那后果就是,世人皆會指責吳爭借題發揮,意在逼宮。
如果再由居心叵測之人暗中煽動,那么,恐怕又一場民亂將起。
而再一場民亂,就不是象此次左營入城那么容易平息了,死的人會更多。
劉元強捺心中憤恨,與其魚死網破,不如靜候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