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道:“臣說了,帝王無對錯……皇帝視臣為寇仇,這沒錯。皇權十步之外,千里之內嘛……臣有自知之明,任何一個皇帝遇到象臣這樣的臣子,無不欲除之而后快……陛下錯,也就錯在了無自知之明。”
朱蓮壁開始詫異,而后,懂了,似乎是懂了。
“朕謹記吳王教誨。”
吳爭無語,看來朱氏是真的沒人了,只是不知道西南邊陲的永歷,會不會讓人眼睛一亮。
“陛下可知,臣今日請陛下來府上,有何用意?”吳爭不得不另起話題,而這,才是吳爭真正目的。
“這……還請吳王明言。”
吳爭看了朱蓮壁好一會,才開口道:“長江自靖江至當涂段之河運,歸大將軍府暫時管轄。”
朱蓮壁一怔,隨即忙不迭地應承道:“既然吳王要,朕這就回宮擬旨……。”
“陛下就不再想想?”吳爭反而有些意外了。
朱蓮壁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吳王不過是要區區河運,就算吳王想要皇位,朕也可以禪位于吳王。”
吳爭微微皺眉道:“陛下認為臣是想要奪權?”
朱蓮壁忙把頭搖成了撥郎鼓。
吳爭挑了挑眉毛,沉聲道:“揚州、淮安、徐州三府新附,人心不穩、內政凋敝,至少需要一年半載方可平穩……雖說我朝與清廷隔黃河對峙,可陛下應該知道,徐州西、南,還皆是清廷勢力范圍,我朝也僅收復沿海。”
說到這,吳爭起身,指著大運河河道對朱蓮壁道:“如今南北商貿來往全賴于大運河,而此次清廷派使團至杭州府,以北方礦石、木材等資源逼迫臣出兵福建,協助福建清軍固守……這次如此,往后更甚,我朝不能受制于人。”
這時,朱蓮壁小心翼翼地問道:“可北方糧食皆須南方北運,吳王何不以此來抗衡清廷?”
吳爭搖搖頭道:“不可,糧食雖同為軍事物資,可也是民用物資。如果拿糧食來反制北方,那么北方完全可以散布謠言,對北地民眾說,是建新朝斷了百姓生計……如此一來,民心就會迅速逆轉,為北伐增添無數障礙。況且,真要斷了北糧,真正受苦的絕不會是滿人,而是漢人同胞。”
朱蓮壁點點頭,“吳王所言甚是。”
吳爭道:“江南雖不盛產礦石、木材等物資,但蜀地、云貴、閩粵可以替代北方,如今臣與永歷朝晉王訂下攻守同盟,便可與云貴互通有無,那么,相對于陸路,水路耗費便省一些,而且臣有水師護航,相對安全些。”
“朕明白吳王的意思了。”
吳爭滿意地點點頭,“臣想和陛下交個底,雖說之前朝廷錢莊倒閉,被整合進了漢明銀行,但漢明銀行前身莫家錢莊,朝廷戶部是占有股份的,整合進漢明銀行后,折算成漢明銀行股份,也近一成之多,所以,不管這段航線控制在誰的手里,漢明銀行每年收益,都不會少了陛下那一成。”
朱蓮壁非常意外,但這確實是他聽到最好的消息了,“朕……多謝吳王。”
吳爭輕嘆道:“臣不想重復近賢臣遠小人的廢話……但臣要向陛下進一言,黃道周、王翊二人是忠臣、能臣、干臣,這勿須置疑。陛下登基尚未滿一年,凡事……還是多聽聽他們的意見,如此便不會再犯這次之錯了。”
朱蓮壁連連點頭,稱善。
吳爭很清楚,眼前這個看似乖巧的朱蓮壁,絕不會因為現在自己的片言只語,而洗心革面。
但如同黃道周、王翊二人所諫,此時確實不是對罪過追根剖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