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其實是用來忽悠人的。
沒有人可以起始就被萬眾擁戴,那么急需要用人時,就得唯人是用,甚至啟用陌生人、反對者。
那么,在使用的過程中,就得去約束他們,否則,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疑人當用,用人須疑,便是吳爭的處事手段。
這其中還有一個深意,那就是,大多數追隨者,起初確實是忠心的。
可不少人等真正站到了一定高度,就會生出異心,譬如陳橋兵變,黃袍加身,要說趙匡胤一開始就想欺負孤兒寡母,這肯定是過了,如果柴榮不早死,趙匡胤一定是個不二忠臣。
局勢、地位的變化,引發異心,古往今來,例子比比皆是。
所以,用人須疑,但這疑的分寸需要把握,也最難把握,最好的方式,就是以律法規范之。
……。
如今的江西,實際上成了整個華夏大地的縮影。
清廷占據江西西北部的南昌、南康、九江半壁,大將軍府控制饒州、廣信、撫州、臨江、袁州等地,而江西南部各府,基本上被大西軍占領。
一省之地,三大勢力,可謂盤根錯節,無數達官顯貴、豪門富戶整日忙著東扯西拉,期望左右逢源立于不敗之地,只是苦了普通百姓,他們扎根于鄉,無處躲藏,只能期盼亂世早些結束,可以平安地活下去。
吳爭這幾年到過江西兩次,第一次是整編忠貞營,也就是如今的廣信衛,第二次是到上饒城,安撫、訓誡李過、劉體仁、高一功等,這次是第三次。
吳爭此次確實是為了“出巡”而出巡,但目的地選了江西,也不是無的放矢。
廣信衛借江北之戰,自己困于淮安突然壯大,有其偶然,卻也是必然。
李過、劉體仁以忠貞營舊部迅猛擴編,短短幾個月內,原本二萬員額的廣信衛,瞬間膨脹至五萬人馬,這確實引發了吳爭心中不安。
誰都明白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的道理,雖說廣信衛還沒有表露出不尋常的異動,但從軍事上說,與浙江接壤的江西,已經成了自己身邊的一根刺,誰能保證,這根刺不會突然在自己最不設防的時候刺向自己?
這不是吳爭“小肚雞腸”,轄地原本只有饒州、廣信二府的二萬廣信衛,不管從軍械、軍餉還是糧食,都需要大將軍府調撥,加上忠義夫人高桂英滯留在杭州府,那么,大將軍府對廣信衛的控制力是極大的。
可現在,數月之間,廣信衛借江北之戰,向西出兵,迅速占領了撫州、臨江、袁州等地,同時借大將軍府征兵令,將兵員提升至五萬人,這就造成了廣信衛實際上已經滿足了一方諸侯的條件,無論從人口、賦稅、兵力,都有脫離大將軍府的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