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無語,沉默下來。
或許是臉色不好看吧,那管事識趣地起身,作禮道:“今日敝店瑣事繁多……小的且先失陪一會,公子若有事,盡管讓人招呼就是了。”
吳爭點了下頭,管事倒著退出雅室。
“王……少爺。”魯進財差點就突魯了嘴,“這些人竟敢明目張膽地競買軍械、土地、女子,少爺就不管嗎?”
吳爭微微一哂,沒理魯進財,斜了一眼黃昌平,道:“你是棄筆從戎的讀書人,不象這廝沒文化……你倒是說說,這事須管嗎?”
黃昌平低頭稍一思忖,抬頭答道:“我認為,不必管。”
“為何?”
“一來玉山屬廣信府,治權在三位國公手中,少爺若管此事,反倒有越殂代皰之嫌……。”
邊上魯進財嘟噥道:“廣信、饒州二府一樣隸屬大將軍府,三位國公亦是少爺麾下,哪來什么越殂代皰?”
黃昌平一怔,有些驚慌地看了吳爭一眼,躬身道:“屬下失言,還請少爺責罰。”
吳爭搖搖手,平靜地道:“莫理他,你繼續講就是。”
黃昌平稍一猶豫,繼續道:“二是律法并無規定各地官府、豪門不得中介織女雇傭之事,如果少爺真想管,最好的方法是回去之后,頒布律法禁止,方為良策。”
吳爭看了一眼黃昌平,點頭鼓勵道:“繼續講。”
黃昌平精神一振,道:“最后是,織造司畢竟不是官府衙門,雇傭各地織女也僅僅是民間商人的交易,況且,織造司自身也不干凈,又如何置身事外呢?無非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
這話讓魯進財牛眼一瞪,喝斥道:“放肆,你小子不知道織造司是郡主……。”
吳爭皺眉,打斷道:“魯進財,你再多嘴,就滾出去。”
魯進財一愣,捂嘴低頭,不再說話了。
黃昌平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自古皇權不下鄉,掌握鄉、里、村的都是各地宗族,按理說,民不告官不究,做為苦主的織女和蒙受損失的各地織造司分署不提告,官府就無法立案追查……所以,屬下認為,少爺還是不宜管此事。”
吳爭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不置可否的問道,“那你認為土地之事和軍械之事,我該不該管?”
黃昌平想了想道:“土地之事與織女之事一樣……屬下想說句不該說的話,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吳爭突然一笑,但沒有阻止黃昌平繼續說的意思。
黃昌平額頭冷汗滲出,他大著膽子道:“可軍械一事少爺應該管,廣信衛火器皆是大將軍府配備、補給……若有不法者借此牟利,定須嚴懲不怠,以儆效尤。”
吳爭沒有一絲反應,只是再次探頭,看了看酒肆大堂中舞女、樂伎,突然自語道:“人哪,但凡是涉及利益,而碰巧手中有權,便會巧立名目、勾連相關之人從中牟利,這是人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哪朝哪代都屢禁不止……好嘛,就如你所講,今日我只究軍械不理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