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吳爭說“我是吳爭”時,沒有人相信。
而吳爭,也一時無法證明自己是吳爭,因為唯一的印信,交于十七號派人攜帶出城去調金華衛了。
“李定邦……你辜負了你爹給你起的好名字。”
吳爭淡淡的話語聲,在李定邦聽來,就象是一種羞辱。
“你究竟是誰?誰派你來的?高一功嗎?”
一連串的問話,奈何吳爭根本不想回答。
吳爭開始撥弄著手中短銃,李定邦識貨,他知道吳爭在裝填。
為何裝填?
必想殺人?
殺誰?
不言而喻!
在這一刻,李定邦突然就信了,信面前這人,就是吳王殿下。
他跪倒在地,“殿下饒命……。”
劉遠是真愣了。
他無法讓自己相信眼前的這一切,他并非是個蠢人,但只是想賺些銀子,同時也因為他根本無法拒絕、反抗、頂撞國公之子、廣信衛少將軍的心意。
雖然少將軍的名號不是朝廷和大將軍府所封授,可自古以來,少主、少將軍之名,前赴后繼,從未曾缺過。
李定邦的突然服軟,讓劉遠感到一陣的空虛,所以,他也只能隨李定邦跪下。
二人的接連下跪,讓整個衙門內衙役目瞪口呆,也對,搜捕搜到這份上,玉山縣衙會是怎樣的結果,已經不言自明了,所有人在門口跪成了一片。
不是不想反抗,不是李定邦決定懸崖勒馬、浪子回頭了。
而是李定邦非常清楚,再大的本事,在面對著火槍槍口時,完全無用。
服軟或許依舊難逃一死,但反抗,必死無疑。
怎么選?
不用選!
吳爭裝填得很快,手中經過戚道昆借鑒西歐短槍改良的短銃,裝填的是預制紙彈,有效射程可達三、四十步。
將槍口頂在李定邦胸口時,吳爭已經決定開槍。
不為別的,就為軍法如山!
可此時,衙門外傳來的喧囂和吵雜,打亂了吳爭的動作。
一名從門口跑進來的衙役急報,“那些商人隨從造反了!”
李定邦和劉遠這時才反應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身邊六、七個參與競買的商人已經不在,甚至包括了織造司廣信、饒州二府的分署主事。
“殿下……殿下聽末將一言。”李定邦反應很快,他急道,“末將愿意戴罪立功,為殿下掃平這些奸細、逆賊。”
吳爭有些猶豫。
此時魯進財一腳踹翻劉遠,厲喝道:“令縣衙衙役去門口擋著!”
劉遠強忍著痛楚,對門口衙役下令,“聽這位大人的……快去門口抗敵!”
衙役們在片刻的驚愕之后,迅速反應過來,這或許是他們最后活下去的機會,于是,已經不用魯進財招呼,一窩蜂地沖向大門。
李定邦瞪著一雙略帶血絲的眼睛,對吳爭道:“殿下,末將是真不知道您來了玉山,末將只是……只是想……。王爺,那些外地商人有上百隨從,且個個裝備精良,僅憑數十衙役,定擋不住他們……請王爺相信末將,給末將一個將功恕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