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說迷途知返,更為決絕。
李定邦,死了!
他的尸身上,插了五枝羽箭,最致命的是貫穿胸腹間的一柄刀。
但刀已被拔出,李定邦自己拔的。
劉遠親眼看見,皖國公劉體仁率援兵到來,歹徒一哄而散逃遁時,已經受傷的李定邦,帶著一絲笑意,突然奮力拔出了鑲嵌在他胸腹間的那柄刀。
迸涌的鮮血染紅了衙門前的臺階。
劉體仁率部沖到門口時,李定邦還有一口氣,他喘息著對劉體仁說,“請……劉叔轉告……父親,孩兒不孝……一人做事……一人當……!”
劉體仁睜著血紅的雙眼,瞪著衙門里面,發出一聲如獸般地嘶吼聲。
劉遠突然意識到了些什么。
手無縛雞之力的他,突然沖上前,擋在衙門前,展開雙臂道:“公爺……里面是吳王殿下。”
劉體仁憤怒地沖上幾步,執刀頂著劉遠道:“敢攔本公……你也配?還不滾開?!”
劉遠的身子有些佝僂起來,但他,不讓。
“請皖國公聽下官一言……。”劉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如果國公越雷池一步,少將軍就白死了。”
劉體仁神色猙獰,牙齒咬得咯咯響,他兇狠地瞪著劉遠,手中的刀已經頂進了一寸,鮮血從劉遠的官服中滲出,越來越多,再順著刀慢慢地滴在地上。
劉遠反而突然不怕了,微笑了起來,他看著劉體仁道:“寒窗苦讀時,總以為自己,傲從骨中生,萬難不屈膝……可為官之后,才明白傲骨又值幾文錢?最可嘆的是,放下了尊嚴,卻換不回柴米油鹽……于是以為,自己終究只是個隨波逐流之人……可今日,現在,下官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尊嚴可尋的。”
劉體仁臉部開始抽搐。
劉遠輕嘆道:“錯,就是錯了,之后的對,依然掩蓋不了前錯……少將軍是為守護吳王殿下而死,得其所哉……若國公……那就辜負了少將軍、辜負了夔國公,更辜負了國公自己啊。”
劉體仁臉色劇變,他的手在顫抖,終于“咣啷”一聲,刀掉落在石階上。
“聽本公令……退!”
無數的士兵,如潮水般從衙門口退散。
而此時,魯進財和黃昌平左右簇擁著吳爭從正堂方向走來。
當吳爭的身影出現在衙門口不遠時,劉體仁整肅官服,躬身長揖,大聲道:“……不知王爺到來,臣有罪。”
吳爭平靜地走到衙門口,掃視著已經退至數十丈外的廣信衛。
再收回目光,俯視著地上血泊中的李定邦。
然后,拍了拍劉遠的肩膀。
最后,走到劉體仁面前,微笑道:“皖國公……來得正是時候啊!若非皖國公適時來援,本王或許就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