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的練兵方法,決定了兵員的獨立性,再不象之前,兵隨將走的格局。
用簡單的話說,就是流水線生產,將新兵按營為單位(此營非彼營,在這里營是一個集訓單位,不是一個作戰單位,一營可以是百人,也可以是萬人),組成一個獨立的模塊,等到戰時,進行分割、組合,然后挑選合適的將領去指揮。
按照步兵試行操典,選拔一批戰技優秀者,立為“肉條例”,然后讓新兵去模仿和超越。
這樣的練兵,基本上排除了軍校主官對士兵的操縱性。
那么,方國安慢慢發現,自己數年的督辦生涯,什么都沒得到。
特別是在江北一戰中,軍校組成的軍團,在緊急關頭,服從的不是他總督辦的命令,遠在淮安的吳爭一紙命令,就能否決他所有的努力。
所以,方國安才有了現在,看起來非常低級的錯誤。如果諸衛失去了一切話語權,那么,做為吳爭嫡系的第一軍和其余各衛之間的份量將會更加離譜。
保留話語權,這才是方國安為魯之域、吳易說項、辯白的真正目的。
但現在,方國安后悔起自己的草率了。
因為他發現,其實今日這個軍事會議,根本他X的不是會議,而是變相的甄別。
吳爭用一種迷惑人的民主,來試探軍心。
方國安甚至懷疑,很可能吳爭在會議之前,已經私下與各衛都指揮使們溝通過了,除了魯之域、吳易這兩笨蛋,還有自己這個倒霉的。
吳爭開口了,與對魯之域、吳易二人不同的是,吳爭溫和地對方國安道:“連年戰亂,軍校是北伐軍將領、兵員儲備的唯一搖籃,這些年方將軍辛苦了……。”
方國安冷汗滴下,他忙不迭地搖頭道:“這是臣份內之事……。”
吳爭用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不容分辨地道:“鑒于方將軍年事已高……這樣,遷右布政司張國維為軍校總督辦,右布政司之職,由方將軍接任。”
這話一出,所有人一陣迷糊。
原來是升官啊?
于是,眾將中不少人向方國安拱手道喜。
可憐方國安心中一斷地泛著苦水,可臉上還得笑著,一面向吳爭道謝,一面與同僚周旋。
大將軍府設左右布政司使,權力很大,尤以熊汝霖的左布政使為最,官品為正三品銜。
說是布政使,實際上權力早已遠超原明布政使了,要知道,大將軍府所轄十二府,如果加上江北新附的揚州、淮安,那就是十四府,大明朝什么時候有過這樣規模的承宣布政司?
而軍校總督辦,品銜也不低,為從三品,可權力相差太大了。
按理說,方國安接替張國維右布政使職務,確實是高升了不是一級兩級。
但方國安心里很清楚,就算張國維在任時,右布政使權力無限,可到了他接任時,恐怕就成了個空銜了。
吳爭是義興、建新兩朝正兒八經的大將軍,是大將軍府名至實歸的主人。
雖說這些年確實不理政務,但對大將軍府衙門所有官職有著不可置疑的任免權力,那重規劃一個右布政使的職權范圍,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但凡官員們回去之后,想明白了方國安為何接任張國維右布政使的原因,那么,方國安從此變成一個被人敬而遠之的高官,是不言而喻的事。
方國安強笑著,在道謝之后慢慢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