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不太相信,天上真能掉下大餡餅?
可看著錢謙益老神在在的表情,李過在一陣子驚愕后,霍地,他有些醒悟過來了。
錢謙益只是個降臣,敢于如此出賣軍事情報,必定背后有人,否則,就算錢謙益想出賣,也沒法搞到這些絕密情報啊。
“是誰讓你來的?”李過沉聲問道。
錢謙益心中點頭,這叛臣有些腦子,非一般亂臣所能比擬。
但面上,錢謙益依舊謙恭,他低聲道:“不瞞將軍,錢某是奉皇上密旨而來。”
“皇上?”李過瞪大了眼睛,“剛剛親政的福臨?”
錢謙益干咳一聲道:“正是……陛下。”
“你好大的狗膽!”李過大怒,駢指對著錢謙益,喝道,“要不是看在蔣全義的面子上,本將軍斬下你的狗頭懸于北城門上示眾。”
錢謙益不由得后勁一涼,苦笑起來,道:“錢某說了,絕不敢哄騙將軍。”
“胡說!清廷皇帝怎么可能助我擊敗清軍?!”
錢謙益忙搖頭道:“將軍誤會了,吾皇陛下不是要助將軍擊敗英親王。”
“那是何意?”
“不勝,不敗。”錢謙益一字一字地說道。
李過目光一縮,他這次聽懂了,是真懂了,他咧嘴一笑,“原來如此……敢情,福臨在忌憚英親王,想借本將軍的手,拖住、削弱阿濟格?”
錢謙益長吁一口氣,點頭道:“將軍英明。”
李過突然古怪一笑,問道:“既然如此,只要錢大人盡心盡力,本將軍或許可以大勝阿濟格吧?”
錢謙益一驚,忙搖手道:“將軍高看錢某了,英親王軍事部署,錢某一個降臣、漢臣怎私可能知道?所有機密皆來自于朝廷……錢某只是一個在中間傳話者。”
李過瞪著錢謙益,許久,輕嘆道:“這就合理了。”
確實是合理了,福臨再忌憚阿濟格,恐怕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助自己戰勝阿濟格,也不會將數萬清軍人頭拱手送給李過,他要的只是平衡和削弱,也就是將這場戰爭限制在不勝不敗,讓長期的交戰,削弱阿濟格并拖住阿濟格回京的腳步。
同時,這場被“既定了規模”的戰爭,一樣會牽制住兗州、徐州方面的多爾博的軍力,使得多爾博喪失北向的可能。
最后,本就是三方中實力最弱的廣信衛,必將在曠日持久的交戰中,失去北伐的實力。
一舉數得啊。
李過挑了挑眉毛,笑了起來,“福臨打得一副好算盤啊,錢大人打得一副好算盤!”
錢謙益陪笑道:“此計于將軍也有益。”
“哦?本將軍可看不出,這對于我軍有何益處。”
“可以讓廣信衛在夾縫中求存。”錢謙益目視李過,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