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爭準備起身的時候,吳老爹眼皮不抬地問了句:“你是想做曹丞相還是學魏文帝?”
吳爭一愣,遂笑道:“父親認為,二者有區別嗎?”
“有。”吳老爹肯定地點頭道,“一個掩耳盜鈴,一個吃相難看。”
吳爭大樂,笑道:“爹心里,是不是也想過過太上皇的癮?”
吳老爹這下抬頭瞥了兒子一眼,“爹沒那心……只是,你若真有能耐重振漢人天下,那……就當仁不讓。”
吳爭有些意外的看著父親,“爹就不怕被世人罵為……竊國賊?”
吳老爹仰天一哈,“從惠宗時起,吳家被罵成賊已經十代人了,不怕多你一代!”
說到此處,吳老爹低下頭來,盯著自己的兒子,突然一嘆道:“可惜,小妹是個女兒身哪……。”
吳爭心里一動,笑道:“難道爹還有輔佐惠宗后裔的心思?”
吳老爹愣了愣,隨即揮揮手道:“走吧……做你該做的去吧。”
……。
織造司署在雨縣與仁和縣的交界處,與學院離得不遠,騎馬也就一柱香的時間。
吳爭一行騎得不快,悠哉悠哉的,當是消食了。
這條街道,北至貢院,南至按察司,是杭州府為數不多的主干道,就算是到了晚上,依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
看著眼前街道的繁榮,吳爭原本郁悶的心情,不由得舒緩開了。
他隨口問身邊的魯進財,“記得你是松江府人?”
“是,屬下是松**浦人。”
“家中日子過得咋樣?”
“托王爺的福,老好了。”
吳爭看了魯進財一眼,“學會拍馬屁了?”
“屬下說得是實話,托王爺的福,家中因屬下入伍,免去了稅捐,弟弟入了學堂,還是免費入學的……這要是早些年,想都不敢想啊。”
吳爭點點頭,“家里還有田地嗎?”
“唔……早先是有六畝水田的,不過早賣了。”
“賣了?”吳爭驚訝地問道,“是家里出了什么變故嗎?你怎么不和我說?”
魯進財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沒出什么變故,這不是三年前大將軍府建新城嗎?松江府的地價一下子抬得很高……尋常人家,怕是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銀子,家中爹娘一念之差,把地和宅子給賣了,賣了一千二百多兩……不瞞王爺,屬下當時是樂瘋了,見天不著家,兜里揣個十幾兩在外面……胡混,最后爹娘急了,正好大將軍府征兵,這才將屬下送進了軍營。”
吳爭心里一格噔,問道:“賣了地和宅子,你家人住哪,往后日子靠什么活?”
魯進財樂了,笑道:“這不我還有餉嗎……另外,北邊嘉定被韃子屠城,人口十不足二三,地價便宜,當時我和爹娘商議了之后,就在嘉定城里買了間空宅子,是座**院,占地二畝多,還有后花園,才花了不到四百兩……原本爹娘還戀著青浦老宅,不想,還是托王爺的福,去年修鐵路正好經過嘉定,這下新宅子一下就漲瘋了,差些日子爹娘來信說是有人要出一千兩買咱的宅子……。”
吳爭聽了,不由地一噎,干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