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致遠從沒有想過,自己要向多爾博進諫,去進攻海州。
因為沈致遠同樣清楚,不管是從情義上過這個坎,還是與吳爭結下不解之怨,這兩條,他都做不到。
而他同樣做不到的是,面對已經懷孕的東莪,故意去禍害多爾博這個小舅子,況且,多爾博平日里確實對他不錯。
但沈致遠沒有想到的是,他此次為多爾博謀,主動卸下軍權,賦閑于益都,結果,新軍就在他的眼鼻子底下,進攻了海州,他做為新軍主帥,卻毫不知情。
這讓沈致遠絕對接受不了。
一個有野心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認為已經牢牢控制的權力,在無形之中被他人偷竊。
對,就是偷竊!
不管是濟席哈、藍拜,還是兗州的多爾博,動了自己的蛋糕,都是沈致遠無法容忍的。
這也是沈致遠聽聞消息時,在東莪面前情緒驟然失控的原因所在。
但沈致遠此時并沒有想率兵叛亂或者自立,因為他很清楚,如果突然起兵,他就只有兩條路走,一是投向清廷福臨麾下,與多爾博抗衡,可這樣一來,還不如在多爾博手下舒適。
第二條路,那就是投回吳爭麾下,可……沈致遠不甘心,這數年來,自己委屈求全、刻意奉迎,好不容易得到了如今的權力和地位,就這么舍棄了?
沈致遠并不排斥在手下做事,可,這肯定沒有作為與吳爭地位并列來得暢快。
人,都有夢想,也需要夢想,萬一,實現了呢?
權宜之后,沈致遠才沒有當場對濟席哈、藍拜發難,僅僅是殺了一個副將來泄憤,并以此警告濟席哈、藍拜。同時,他同意了濟席哈、藍拜繼續指揮他的新軍,這也是沈致遠的妥協態度,因為一旦拒絕了濟席哈、藍拜,將新軍帶走,那么等于是違逆了多爾博的命令。
沈致遠放走蔣全義,一是為了情義,二也是為了給濟席哈、藍拜一個警告。
沈致遠既然決定,還不與多爾博撕破臉,那就只有妥協。
但沈致遠隨后帶著一部分新軍,返回滋陽,這一樣是無聲地在警告多爾博,這事,你過界了!
……。
濟爾哈朗最近瘦了。
哪怕是用參湯漱口,拿羊奶泡澡,也不頂用。
就象他如今掛在嘴邊的話,“人一瘦啊,壓不住福……。”
這半年時間,濟爾哈朗忙著清算在朝多爾袞一派,這或許是濟爾哈朗此生最大的功勛了。
清算,結束了自皇太極逝世以來、長達數年之久的皇室內斗,還權于皇帝,使朝廷在入關之初、百廢待興的關鍵時期實現了政治穩定。
雖說多爾袞尸骨未寒,可政治從來不同情弱者。
人走茶涼,此為題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