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不了嗎?”
蘇白臉上露出微笑,道,“我們每個人自幼接觸的禮教,便是忠君,原因很簡單,這有利于帝王的統治,是帝王用來統治百姓的規則,所以,一切不利于帝王統治的行為都是惡,一位不利于統治的人都是惡人,比如,七王。”
蘇白的話語,宛如驚雷一般,在凡珊舞耳邊回蕩,讓這位自幼生在王侯家的少女一時間難以接受。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讓多少真心相愛之人不得不經歷是生離死別,珊舞,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這樣是對還是錯嗎?”
說話間,蘇白神色越發平靜,道,“這吃人的禮教,不僅毀了無數人一生的幸福,還扼殺了我們反抗的心,即便不愿,也只能怨命運的不公,其實,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懦弱導致,在這吃人的禮教規則下,不反抗,便只能接受這一切,哪怕你整個后半生都活在后悔和痛苦中,也怨不得別人。”
一句一句大逆不道的言語回蕩耳邊,凡珊舞心中波瀾翻涌,目光呆呆地看著眼前先生,似乎已不認識眼前的少年。
“如何,是不是認為我是一個瘋子?”
蘇白淡淡地笑了笑,道,“可惜,我不是,在我說這些話前,在你們眼中,我是陳國最年輕的國士,少年得志的太子先馬,天之驕子,珊舞,我和你說這些,并非要讓你造反,相反,生在這樣以禮為教的時代,沒有人能夠真正完全不受影響,先生我也不能,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認真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為了你想要的,你是要繼續妥協,還是不顧一切爭取一次。”
凡珊舞聽著前者的話,從震驚,漸漸地,心中波瀾一點一點平息下來,眸中閃過思緒之色,開始認真思考蘇白的言語。
看到眼前少女的變化,蘇白輕輕一笑,不再多說,他今天說的已經夠多了,再多說,這丫頭也接受不了。
街上,馬車隆隆,朝著齊府的方向趕去。
沒過多久,馬車前,趕車的小廝勒住馬車,開口道,“公子,郡主,到齊府了。”
馬車中,凡珊舞被小廝的聲音驚醒,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身前少年,邁步走下了馬車。
蘇白跟在后面,一同走了下去。
齊府前,兩位侍衛看到走來的兩人,神色微微一凝。
“在下蘇白,是太學的國學助理先生,這位是蕭王之女,珊舞郡主,前來拜府齊大人,還望兩位予以通報。”蘇白上前,開口道。
“蘇先生,郡主請稍等。”
一位侍衛聽到兩人的身份,心中一驚,恭敬應了一句,轉身快步走向府中。
蘇白和凡珊舞靜靜地站在府外,等候齊府內的消息。
不多時,前去通報的侍衛快步走回,再度恭敬行了一禮,道,“蘇先生、郡主,我家大人有請。”
蘇白和凡珊舞點頭,在侍衛的帶路下,邁步朝著齊府中走去。
齊府正堂,一身常服的齊鏡靜立,面容有些書生氣,看上去并不像太嚴厲之人。
“在下蘇白,見過齊大人。”
蘇白帶著凡珊舞進入正堂,客氣行禮道。
“蘇先生免禮。”
齊鏡立刻上前,扶過眼前朝廷新貴,目光打量了一翻前者,微笑道,“蘇先生到來,著實是令本官意外,快請坐。”
“齊大人。”
一旁,凡珊舞也行了一禮,神態恭敬,不失禮數。
“郡主。”
齊鏡也回了一禮,臉上異色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如初,微笑道,“請坐。”
蘇白將齊鏡神情細微的變化看在眼中,心中不無贊賞,齊鏡能成為七王的左膀右臂,的確有著過人之處,這份喜怒不形于色的心機,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