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蘇白回過神,立刻意識到是黑水軍的援兵到了。
在這附近,也唯有黑水軍大營能這么快派援兵到來。
“大當家,狗朝廷的援兵到了,退!”
李狂生也想到了這個可能,立刻開口喝道。
遠方,正在和杜瘋子大戰的半邊月神色一凝,沒有絲毫遲疑,沉聲喝道,“所有人立刻撤回山中。”
戰場上,殘余的數百名匪寇聽到命令,沒有再戀戰,迅速朝著后方岐山撤去。
“追,不要讓他們逃了!”
杜衡見狀,長槍橫掃,將幾名后撤的匪寇震飛出去,真氣飽提,喝道。
軍令下,黑水軍將士撐著疲憊的身子全力拖住撤退的匪寇,一次又一次廝殺在一起。
就在這時,夜色下,三百黑水軍鐵騎終于趕至,鐵水洪流一般的陣勢,駭人心神。
三百鐵騎最前方,許攸手持長戟沖入戰局中,長戟揮斬,攜萬鈞之勢,劈向一身青衣儒袍的李狂生。
轟!
長戟、利劍碰撞,巨大的沖擊力傳來,李狂生身子滑出數步,右臂一陣酸麻。
同時,三百黑水軍鐵騎沖入戰局,匪寇大軍受到鐵騎沖擊,頓時傷亡慘重。
援軍到來,蘇白沉沉松了一口氣,累的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方,殘余不到五成的匪寇且戰且退,相繼逃入了山中。
半邊月、李狂生同樣沒有戀戰,趁著夜色,退回山中。
“許將軍,還追嗎?”
一名千戶開口,凝聲道。
“不必。”
許攸注視著前方山峰,搖頭道,“天色太黑,現在進去容易受到埋伏,將士們也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待明日天一亮再進山。”
“是!”
千戶領命,恭敬應道。
注視片刻,許攸收回目光,邁步走向了不遠處正在清點傷亡的杜衡。
“老杜,傷亡如何?”許攸開口,關心道。
“戰死四成,傷者超過一半。”
杜衡應了一句,臉色難看異常,他杜衡的手下,還是第一次損失如此慘重。
“誰都沒想到,這岐山中的大寇竟是半邊月,情報有誤,也怪不得你。”
許攸輕嘆道,若他們提前知道這些匪寇的身份,定然不可能讓新兵出來送死。
這一次黑水軍傷亡如此慘重,在朝堂上,麟帥又要被那些言官攻擊了。
不遠處,原地休整的黑水軍中,蘇白沉著臉,小心給蔣貴等人包扎傷口。
“嘶,疼,輕點。”
蔣貴倒吸一口涼氣,不斷呼痛道。
“男子漢大丈夫,能不能有點出息,忍著點,你這傷的算是最輕的了。”蘇白沒好氣道。
蔣貴聞言,目光看向周圍的傷員,頓時閉上了嘴。
四周,近百重傷的將士半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連甲衣都已脫不下來。
一場大戰,一千黑水軍新兵活下來不到六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血跡,經過死亡的磨礪,此前還稍顯稚嫩的一行人,如今一下子成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