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樂緩了半天,見她不說話,才繼續勸她:“忠肅侯府這事兒,我不好替你拿主意,況且也沒人能越過你爹娘,不過我從前在京時候,也見過侯府的太夫人和侯夫人,都是極客氣和善的長輩,侯夫人又一直遺憾膝下無女,倒的確有不少人家,想把女兒認在她跟前做義女,只是都沒能成罷了。那位夫人,最喜歡的,便正是你這樣和婉的姑娘,要我說,這事兒真的不錯。”
“表姐。”林蘅輕聲叫住她,“林家不過商賈人家而已,認了親,那是高攀。”
“你看,你又來了,我方才是不是跟你說,過好自己的日子,少搭理別人的閑言碎語。但凡有不中聽的話,戳你的脊梁骨,那都是那些小人嫉妒你,眼紅你,所以要中傷你。”李清樂扶了扶眉心,“你也不是個沽名釣譽的人,怎么總是別著這根筋過不去?”
林蘅卻搖頭:“這不是沽名釣譽。那天桃蹊說過后,回了家,我仔細想過。我當然知道,憑老太太和侯府太夫人的交情,我再討喜些,這事兒多半能成。攀附上忠肅侯府,將來便是要配個侍郎公子都行,可表姐你再反過來想想,那人家娶我,是因為我是林蘅,還是因為,我是忠肅侯府的干女兒呢?”
李清樂一愣,一時竟沒接上話去。
林蘅趁著她愣怔的工夫,又往下說:“本來你們叫我認親,是希望我將來嫁的好,能得如意郎君,真心愛護我一輩子,可真認了親,又會不會適得其反呢?”
“這……”
不得不承認,李清樂遲疑了。
她是在京中待過的人,雖然也只是短短兩三年,而且那時候年紀也不大,但是好些道理,她可全都懂。
這世道不過是看人下菜碟兒。
林蘅說的本不錯。
要真是這樣,那和她們的初衷,本就背道而馳了。
對方真因為忠肅侯府的門第求娶,倒也會高抬她,但夫妻恩愛,就得兩說了。
萬一遇上個黑了心的,那高門世家的公子哥兒,一貫的風流成性,新婚燕爾還好說,左右林蘅也生的花容月貌,只過個一年半載的,左一個妾室,右一個紅顏的招惹起來,林蘅這樣的性子,難道還叫忠肅侯府替她出頭?
已然靠著侯府的面子高嫁了,畢竟只是個干親,哪怕討喜,得了太夫人和侯夫人歡心,那也不好插手小夫妻的家務事。
就是林蘅的親爹娘,都不好管的,何況侯府。
李清樂一時不寒而栗:“你說的也有道理,倒是我們都疏忽了。”
林蘅笑著搖頭,可那笑意苦澀:“也不是說疏忽,你們也都是為我著想,希望我將來能過得好,但這事兒我左右想著,還是不成。”
李清樂這回倒是接的很快:“照你這樣子說,的確是不成,回頭還不知道招個什么樣的回來,一時不順心的,更麻煩。不過桃蹊這個提議嘛……”
她定定看林蘅:“咱們兩家如今是姻親,桃蹊有這個心,總歸是好事,那你看,這回生辰,大辦一場,有中意的,正好叫母親替你做主,屆時咱們再看,倘或那家門第稍高些,便求了老太太,替你撐一回腰,還是想法子認在侯府,也能成就姻緣。如此一來,豈不正是兩全其美?”
反正說來說去,還是躲不掉。
林蘅咬牙:“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能從今兒起,一直念叨七月初?”
李清樂目光堅定,斬釘截鐵回了個是:“不光是我念你,我還要母親日日念叨,叫清云也纏著你鬧,你是別想有一日清閑了。”
林蘅頭疼:“這怎么能逼著人相看呢?”
“我要不逼著你,你自己上心嗎?”李清樂語氣淡淡的,也不跟她著急,始終耐心十足,“我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是不愿意成全你,可眼下不是成全不了嗎?既知道沒法子成全,我難道眼看著你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成?”
她是很喜歡林蘅的。
如果說林蘅和溫長洵有那么一絲可能,她都不會催著林蘅去考慮終身大事。
既然是沒有可能,那就快刀斬亂麻,省的到最后傷人傷己。
李清樂往身后的軟枕上又靠了靠:“你覺得,謝喻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