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心中一悶:“你的寶貝女兒,我能打什么主意?你不是都把人送到歙州,送到姑老爺和姑奶奶跟前去了?有了李家這么好的靠山,我還能拿她怎么樣?”
她總是這樣的。
明明有正經事情,卻總要先發牢騷。
林志鴻退了幾步,有些站不住,就扶著坐在了圈椅上。
張氏看著他,看了好久,一抿唇,不落忍,去倒了杯茶。
林志鴻接過茶盞,吃了一口,人頓了頓。
他喜歡喝濃茶,張氏年輕的時候卻是不喜歡的。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常備下的,卻也全都是濃茶了。
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她也一直都在迎合著他的喜好,只是這么多年了……
從前是心里沒有她,根本就不愛,后來是有愧,覺得欠了她的,不知怎么面對。
林志鴻漸次安靜下來:“說吧,你給蘅姐兒看上了誰家郎君?”
“我還能看上誰家郎君。”
張氏的脾氣這才斂去些,在他左手邊兒順勢坐下去:“我看那謝家二公子,分明滿眼都是林蘅,我也問過大郎了,恐怕你謝喻白,真就是這么個意思。
我這兩天就總想著,那可是侍郎府,多少人想高攀,都高攀不上的,這謝二公子又是個出色的人物,不如……
老爺,不如你給姑奶奶去封信,請姑老爺出面說一說,到謝家去說個親,能成全了此事,也是林蘅的一番造化,要是不成,咱們也就死了這份兒心,就在杭州,給林蘅尋一門過得去的親事,把她嫁了,也算我養了她十幾年,母女的情分,到此為止。”
謝喻白?侍郎府?
林志鴻晃了晃腦袋,保持著清醒。
手上的茶盞又往一旁放下去,扭頭去看張氏:“你想把蘅姐兒,嫁給謝喻白?”
張氏啊了聲:“我說的不夠清楚嗎?還是老爺酒吃多了,沒聽明白?”
他當然聽明白了。
只是張氏十幾年不待見林蘅,他剛把林蘅抱回來的時候,她恨不得把林蘅掐死,后來的一年多時間里,她想方設法的,想把孩子給扔出去,要不是老太太護著,林蘅怕很難在林家長大。
也就是孩子大了些了,她眼見老太太那樣護著,便不好再下手,況且外人也都曉得,林家又得嫡女,她為了她自己的名聲,也沒法子再拿林蘅怎樣,這才算罷了手。
她會給林蘅找這么好的親事?
林志鴻一個字也不信,沉著臉:“你打什么主意?”
張氏一顆心徹底冷了:“在你眼里,我就只會想方設法的害她,恨不得她早點去見她親娘,是吧?”
林志鴻不言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張氏倒噎住,一口氣差點兒沒倒騰上來:“你,你——你別太過分了!”
“老實說吧,到底想干什么,咱們夫妻一場,幾十年了,我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