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桃蹊目不轉睛,不敢錯過她面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林蘅果然愣怔住,她越發放輕柔嗓音:“姐姐想知道這東西的來歷嗎?”
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半對上一半,該是一整塊兒的才對。
溫桃蹊重把手覆在林蘅的手背上,挨著她做,把頭一偏,就靠在了林蘅肩窩上去:“我給姐姐講個故事,姐姐聽不聽?”
林蘅渾身都有些僵硬。
直覺告訴她,桃蹊今日所有的古怪,都與她有關,要講的故事,也與她有關。
可到底是什么……
她捏著溫桃蹊的手緊了緊,沒吭聲。
溫桃蹊低呼了口氣,全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態,將林志鴻與白氏的事情,與林蘅娓娓道來。
她聲音本就好聽,講起故事來,就更好聽,連這故事,都有些令人動容。
原是最該為人所不齒的一段隱秘之事,從她嘴里說出來,倒有了幾分深情在里頭。
林蘅卻沒由來心口一疼,一抬手,竟在臉頰上摸到了淚珠。
只是個故事而已……
“許是深情從不知,這原該是郎情妾意的一段好姻緣的。”她聲兒都有些哽咽,勉強平復了須臾,“只是不該招惹,不該糾纏,既是癡情一片,當初又何必放開彼此的手。桃蹊,你這故事是從哪里聽來的?這樣的故事不好,以后不要聽這些,免得亂了心神。”
溫桃蹊這才坐正了,又從懷中掏了帕子,替她擦干凈那些淚痕。
果然是母女連心嗎?
林蘅的悲傷,是為白氏嗎?
“姐姐覺得,這位夫人可憐嗎?”
林蘅抿唇,想了很久:“可憐,卻也可恨。所以你看,世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是一點錯也沒有的。”
溫桃蹊倒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呼吸一滯,也不好再問:“姐姐就不想知道,這位夫人留下的小女兒,后來怎么樣嗎?”
林蘅手上一緊:“桃蹊?”
“姐姐,那個男人,姓林名志鴻,杭州人士,娶妻張氏,家中亦有美妾,那位夫人,她姓白,也是杭州人士,只是天命作弄,嫁往蘇州與人做了填房,至于那個可憐的小女孩兒——”
溫桃蹊定定然望向了她:“你的玉佩,是一對兒,一半在你手上,另外一半,在你親哥哥手里。”
親……哥哥?
林蘅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卻是茫然無措的。
桃蹊從進門起,說起那些沒頭沒腦的話,只是為了后面的這樁事情而已!
她一時連退數步,同溫桃蹊拉開了距離:“桃蹊,你從哪里聽來這樣混賬的話,竟也要說給我聽嗎?這簡直就是荒謬!”
于她而言,自是荒謬的。
她的親生母親,是與她父親通奸,生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