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月喝了酒,面色微紅,好在是夜里。并不能看出眼底的血絲,一壇子酒下肚后,她的頭發也烘干了。隨手挽起后就躺在火旁看著天空的星辰。
凌霜喝了酒,也有些微微的醉了,問道:“公主,你回來還要回去嗎?陛下的意思,是希望你回去的。”
堇月順手把袖子蓋在臉上,喃喃道:“很奇怪的,我原本以為我回來了就不想回去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想起那天好多人跪下的場面。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強烈的感覺,我想回去。”
凌霜也躺下了,笑話她道:“公主殿下,那種感覺是權力帶來的刺激。這還不算什么,當能一言決定很多人的生死或者責罰時,會讓人上癮的。”
堇月爬起來道:“我還沒有嘗試過,我不知道。不過,那邊的星星快落下去了,一會兒該有蛇出來了,咱們還是回去睡吧。過幾日,我們去師哥的門派看看。然后,我就和你回去。”
而后的幾天,堇月運用天極心法將自己身體里的內力疏導著,重組著,進步神速。仿佛冥冥之中的力量,竟然沖破了天極心法的第九重。
內功大成,卻并沒有填補上她心里缺失的那部分。奇怪的是,在移星宮中知曉了女皇暗中扶持張貞婳在天山建立江湖勢力時,也并未生出太多的想要報仇的愿望。
順服,順從,她好像成了一只牽線木偶。
隨波逐流。
年復一年,是不愿回首的往夕。
女皇南榮曌即皇位得二十年后,月氏終于成為當世最強。而久遠以前的舊事,已經不足以讓她再回顧起那時的痛心。
乾元殿里燈火通明,女皇一身明黃刺繡金鳳的朝服沉重不已,珠冠垂著流蘇搖搖晃晃。玫德捧著一樽馬上琵琶,奉道她的眼前。
女皇微微閉上的眼睛驟然睜開,看著酒杯若有所思道:“是離恨天的馬上琵琶。多年沒有嘗到了。”
玫德恭敬道:“這是堇月公主命人送來奉給陛下的。”
女皇嘗了一口道:“這孩子,該到天山了吧。”
玫德點點頭笑道:“算著時間,該到了。”
女皇浮現起那個孩子的音容樣貌,心里極大安慰。那一年她回來,極為聽話的進入了金吾衛受訓,在澈一先生的教導之下成為了新一輩人里,最好的細作。又按著自己的旨意,成為了移星宮的圣主。很快,就會成為直入秦腹的一把劍。
月氏,天山。
這里終年被皚皚白雪覆蓋,除了蒼翠堅韌的百年老松,剩下的就只有孤寂的動物,各種潛伏著在陰暗艱難求生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