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煜荼前去立在她的右側,亦是發現了她的疲倦與衰老,心生憐惜,將妝臺上一朵雍容的牡丹給她簪在發髻之上。女皇看了花朵,了解他的心意。靠在他的胸前,獲得一點子綿長的暖意。
“咱們的女兒近來如何?”
“瓊兒一切尚好,臣侍知曉陛下進來事宜頗多,不敢讓她前來打擾。”
“你我獨處時,只有夫妻。沒有君臣。”
“好。”
“瓊兒是我最小的女兒,自然是疼愛她的。且她素來是最聰慧的,時常在時也是讓我放松不少。”
“瓊兒是我們的福氣。”
“如今我身體是越發的不如以前了,便是昨夜,也是早早歇息了。宿州貢來了幾個美人,本是賜給宸君做女婢的。不若你有能看上的,且挑了回去。”
“既然是給宸君的,我不奪人所好。既是以前奪了,現在和以后卻再不會。”
聽出他意有所指,紅了臉。只靠得更緊了。
“罷了,我是知道你的心意的。”
如今天色尚早,一會子還有早朝。你配我去花園走一走,散一散心。
此時花園中正是百花初開,因著早晨又只縮了花朵,只是綠葉陰郁。一時從乾元殿中出來,傳了儀仗,跟著十數人前去花園。
煜荼攙扶了她的右手,隨侍于右側。李威等人都退了六步之距,隨侍于后側。
女皇看著兩座宮殿道:“乾元坤元,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回陛下,天地伊始,萬物之宗。”
“朕非問你這個意思?”話必,只將目光看向坤元殿方向。
“諾。月氏建國之初,開國圣祖女皇所設,意為皇帝,宸君共治天下。后雖有帝王即位,亦是于各朝皇后共治天下。”
“不錯,的確如此。那你可知,圣主為何定要與宸君共治天下,以至于歷代皇后皆有此權。”
“臣侍妄言,史書載圣主女皇與世震宸君鶼蝶情深同平天下,故有所設。”
她笑了笑道:“是么?朕再問你,朕那太祖母,賢惠孝仁皇后如何又一點權力都沒有?”
“回陛下,明文帝在時只后宮之中只皇后一人,且皇后子女亦多,又因生于江湖,不懂朝中事物。”
“你只說對了一半,朕那太祖母的確生于江湖,子女眾多,彼時太祖父亦是空置后宮。不過我那太祖母卻是有安邦定國之才的,若是真是一點不懂,如何助太祖父安定天下?幼時聽先太上女皇陛下提起太祖母教養嚴厲,絕非是你所說的那般。”
“諾”
“太祖父太祖母同心同德,本無分權之必要。再者,太祖母一族源于江湖,在朝中毫無根基。世震宸君輔佐圣主女皇有功,又因天下兵馬占其三,朝中勢力占其一。共治天下,不過是場權力的妥協。”
“陛下。。。”
女皇走了幾步,便示意他退下,看著那宮殿:“權力的妥協啊。”她伸出手,玫德前去扶著她。
她又仿佛是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問玫德:“朕與宸君,怎么就走到了這樣相互防備算計的時候?”
玫德與她走著,想著這十數年來,二人真真是越發的距離遙遠了。不知如何勸慰,只道:“殿下為子女,陛下仁德也是明了的。”
女皇又道:“難道他的子女,不是朕的子女。姑姑那年說,權柄二字,會教人移了性情。朕從前以為,至少他是朕信得過的。也不求什么兩心相知了,只有一點懂得,便也知足了。”
她這般感慨,夫妻二人同心協力登上皇位,平定亂局。又一同將月氏江山打理的這樣富裕,怎么就到了這樣的境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