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明月高升,長夏風徐徐而吹。萬里江山在眼底,城中燈火闌珊。“朕如今五十有余,身體亦不如從前了。為皇這些年,朕也算兢兢業業。國庫里的銀子,地庫里的黃金,和各州府串錢的線子都爛了。七州糧草充足,天下兵馬亦實實掌控在朕手中,若不收復江北,重駐邊境。再晚幾年,朕老眼昏花了。只怕便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陛下正是盛年,怎得有此感慨。且幾位皇子公主都是極孝順又有才話。必定會實現陛下的心愿。”
“天下諸國,月氏最富裕。可是若是兵力,數百年來,騎兵不如北越,驍勇不及大秦,南周孱弱,亦為尚可。數百年來,一向是不如它國。朕亦甚為煩惱,縱然金吾衛能力在強,也沒有暗衛上戰場的道理。”
“陛下,軍隊之事一向不是由宸君一族訂制操練之術?”
“也是傳統,亦不可怪罪先祖。這軍中兵士,都是各地士族豪強選送。多年無戰,一個個的嬌生慣養,若是上戰場,遇到北越鐵騎,根本沒有勝的機會。”
“陛下,朝廷中事物奴婢不懂。只是王家一族一直和士族多有來往。”
“好在朕的長子去了幾年北越,也總算沒有辜負朕的期望。不過數月,堇綏入了軍中,做了這事,王家也沒有不容許的。”
“陛下英名,大皇子必定不會辜負女皇陛下的期望。”
“他更不想辜負王家的期望,這些士族。待新政科舉再施行幾年,軍隊也訓練好了,朕必定讓他們乖覺些。”
玫德姑姑見女皇神色肅殺,亦不敢多言。只提太醫的囑咐,請她早些休息。想著第二日早朝還有許多煩心事宜,便去歇息了。
海冬青暗暗飛入貫蒼園中,二等丫頭云喜聽了細微的叫聲,悄悄給凌霜說了什么。凌霜得了消息,欲去告知秦韻。上了閣樓,關了門窗。
“小姐,消息說宸君按捺不住,自上次咱們拔了他幾個釘子后,又派了人暗暗查訪在高山的小姐。雖無所得,一月查了幾次,實在可疑。”
“這般沉不住氣,怎么不派人直接毒死我?一了百了。”
“這不還有女皇陛下的人擋著么,不敢這么放肆,只是有些可疑。”
“他若是想對我做什么,想必也是試探我那母親。若是母親不做太多阻攔,想來他鬧騰一會子,也就消停了。”
冷玉亦是不解“宸君整日家的,如何這般不安分守己。”
秦韻看著冷玉,緩緩的說。“為了兒女,不算什么。可是若是為了他自己,才算是真的不安分守己。咱們也不用擔心,母親的手段,不怕她蹦達這幾年。”
芷汀不管這么多,和凌香兩個將選好的衣裳首飾給她看。“小姐,咱們先管明日家宴的事。這兩套衣裳,淺紅春櫻銀絲刺繡的衣裳和正紅盤金綢緞的衣裳選哪一件?”
冷玉瞧著,紅色的正是奪人眼球。“小姐,這紅色的多好看呢?”
凌霜又道“小姐不過十五,淺粉的更靈動些,這銀絲的刺繡,也壓的住眾人。”
秦韻看著冷玉,想著她最近有些細微不同。“就粉色的,首飾就淺翡翠珍珠的頭面就好。紅色的衣裳,就給冷玉穿吧。”
冷玉一時愣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她。“小姐的衣裳,奴婢怎么可以穿。”
秦韻安撫她,只說。“一件衣裳而已,又不是花咱們的銀子。”
四個丫頭聽了這話,不由的笑話了一番。秦韻也不和她們鬧,對著窗外,若有所思。
三個丫頭下去休息,只凌霜給她注了熱水,灑了花瓣。服侍她泡在熱水中,才悄悄的說。“明日蒙大將軍也會來。”
秦韻不解,“怎么突然說這個?”
“小姐最近仿佛是說了一句夢話,只一句。”
秦韻臉上一熱,生怕自己說了什么。想到夢境,又更加尷尬了些。只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和凌霜鬧著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