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龑思考了些許,用了沉穩的口氣道:“你第一疑惑,是不解她如何為那丈夫這般死心踏地?依我所見,無情,便是為孩子,為生計,縱然離去,她又哪里來的求生之路,不過更凄苦罷了。若是有情,便更容易明白了。”
秦韻聽道有情而已,心里想著那女子所述,更多了鄙夷。復又問:“若是有情,如何明白?”
“閨中女子,戲文聽得多,也知道些故事。縱然是,有一人對卿好,便是難求。殊不知,能有一人能讓己對之無怨無悔,更是難得。若有,便是萬倍的痛苦,也受得。”
秦韻思量了一會兒,只搖搖頭道:“將軍所言,是有人能對自己好難得。可是遇到一個愿意為之付出的人,更是難得?謬論而已。”
蒙龑微笑的點點頭,對她道:“軍中數十載,看夠了太多生離死別。身居榮華,又見得太多貌合神離。得一人心,亦是防范俱多。世家大族,多是某算利益。如此,可是能明白,為何難得。”
秦韻點點頭,看著遠處道:“莫說世家大族,尋常女子凡是年歲長些,只怕也盼著十里紅妝更甚于人心難得。這便是易求無價寶了。”說完才覺得有幾分失言,面上又添了尷尬。
“難求者,一則為了人皆舍本逐末。二則,亦是可遇不可求。”
蒙龑見她尷尬之色突現,又即刻消散了,復接著說道:“你第三疑問,是疑惑她的丈夫為何這般對她?”
秦韻斜眸輕笑道:“為何不先說第二疑惑?”
蒙龑將溫熱的笑傳遞給她,道“因果之故。”
“難道是為的這女子過于賢惠了,他丈夫才這般對她?”
“我不知內情,只得以常理論之。這人越是死心塌地,對應的人自然是更加肆無忌憚,全當是應該的,不過是本性。”
秦韻聽他說這話毫無波瀾,是講一件極為平常的事。自己何嘗不明白這點,不過是旁觀者清。身在這樣的位置,自己又好到那里去。便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們,誰又不是盤算了利益,在談婚姻。自己對親人,何嘗不是被當作理所當然。一時被旁人道出真相,反而讓自己有了照鏡子般的窘迫。身上一個激靈,打了顫抖,眼神灰暗著道:“照你所說,是否只要堅持著,不付出全部的心血,反而會好些?說到底,也是人心本就貪得無厭。”
若是都能做到這般,控制著自己的行為,這世上那里會有這么多的**難以消弭。蒙龑眼神里有了點點波動,口吻不再是毫無波瀾的道:“人只有對不在乎的人,或者不在乎的信仰能做到不付出全部。真的遇上了,便是克制不住的。縱然是天縱英明,也終究抵擋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