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侍衛聲音不斷,悄悄報了陳威后又退去。陳威開了玄紫金雕的殿門,伏首低眉前來,豁然跪下道:“陛下,人已經在太廟中了,奴才跪請陛下旨意。”
女皇看著桌前立著的瑞獸燈架上的影子有搖搖欲墜之態,定著手上的動作不發一言。思慮片刻后才道:“將后宮里,她舊年居住的徽宜院收拾出來,仍舊是給她居住。命后庭諸人,不得打擾她清修。拜過祖先,便請她去吧。”
陳威領命下去,玫德在側添湯進菜,示意諸人下去。待用膳完畢,才開口問道:“陛下,將長公主留在宮中似有不妥啊。若是她恨意未絕,豈非將陛下置于危險之中。吳州叛亂,亦未斷絕,只怕會引來外禍。”
女皇撿了一只蜜制桃片吃了,又飲了半杯茶,接過她遞過來的帕子擦過唇角。制服了心中微起的波瀾,正了神色道:“一介婦人,早已不是當年逼宮犯上的番王了。朕未見她,已經三十余載,修行多年,早該將銳氣搓磨盡了。吳州叛亂,朕有意不費軍力平定此事,故而將她接來以做牽制。榮昌珉是孝子,不會置她母親不顧。”
“陛下圣明。”
玫德面上的陰霾越發沉重,全然猜不透女皇的心意。遙遙憶起南武七年,其姐端碩公主和先帝幼子南榮拓造反的情景。彼時御駕親征,挫敵十萬。剩余四萬大軍逃至西海,欲遠去諸島。卻做了海峽之處的陰魂,無一人生還。端碩與南榮拓更是女皇親自了結,頭顱在軍中懸掛了七日。
到了如今,相同的事情再次發生。卻全然是另一份仁慈的做派,比起當日的殺伐決斷,這樣的手段,讓人不解。不解的后頭,卻是凜凜寒意。
重陽的風吹的人心生涼意,李威身在朱漆描金的殿門口等候著女皇的心腹,朝中有名的硬骨頭三朝元老,傅太師的到來。涼涼的殘星掛在空中,底下一片冷云。
遠處的車架停住,里頭蟒袍紫衣朝服的傅太師捧了一枚長的錦盒頂著寒風爬上層層白玉石造的階梯。身影顫抖不已,乃是古稀之年頭發花白了的老人。
李威招呼了兩個太監人前去迎接,接過他手里長的錦盒,彎腰弓身上前去。
三人進入殿中,兩個宮人將盒子放在女皇的案前便同玫德一起退了出去。
傅太師隨既跪下行了大禮:“臣拜見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皇將案上的盒子打開,取出一卷紙,張開來用象牙雕刻龍紋的紙鎮覆住:“太師不必多禮。”又高聲對著外頭的人道:“賜坐。太師年事已高,漏夜而來是朕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