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走后,后頭幔帳里出來兩個女子。一人是堇月貼身的丫鬟,冷玉。一人看著,身形樣貌與堇月無異。面具扣在臉上,眼神中的清冷與她一般無二。兩人跪下行禮,女皇示意冷玉出去,留下瑕娘一人在殿中。
女皇看著下頭的人問道:“朕看不出破綻,一行一步都很相似。這些時日,可有將堇月所擅所用,模仿殆盡?”
瑕娘跪下,亦是堇月那般身姿:“兒臣不負所望,自高山起到公主府邸皇宮后庭,全數熟悉。習慣話語,所思所愛,全都暗熟在心。”
女皇又道:“聲音也極相似,不錯。那么你去準備著,重陽節受封賞吧。你這番做的很好,朕命人將解藥調制成半年一副賜你。”
瑕娘謝恩出去,冷玉復進來復命,將堇月在大秦的一舉一動盡數告知,無一遺漏。聽完她的稟報,命她速回去。
待三更時,玫德前來服侍她安歇,更衣幾層還是未忍住問道:“陛下,若是公主知曉,不知是喜是怒啊。”
“喜是喜,怒也是喜。朕這番安排,都是為了她考慮。也教她明白,朕寵愛她,她不能逾矩,天下是朕的天下,她是朕手里的風箏,做不得放箏人的時候,飛得再選,也是受人所控。若是這般沒用,朕也不指望她能平定東西,征服南北。到底朕還有一個成器的長子。”
玫德聽完,掛了笑容道:“陛下說的是,重陽封賞,堇月公主便是我朝第一位太主昭易太主。實在是尊貴無比。”
女皇只得嘆氣道:“為母不易,為君更難,希望她明白朕的用心良苦。”
早朝上,三公與諸臣還是為了吳州之事爭執不休。這一次倒是都贊同了一舉殲滅,卻又為誰去吵個不停。一說由吳州守軍自行征討。一說由大皇子南榮堇綏出兵征討,得以歷練一二。一說由朝中大將前去,派系之爭顯露無疑。
女皇在金案前看著半數大臣自以國力強盛,一副巴不得一場戰爭彰顯國威的神色,沒來由的憤怒。女相魯懿與一派清流官員并未參與爭執,深得贊許。
朝罷,便召見了魯懿。
女皇執朱筆批復了她呈上的奏折:“朝中臣子無不主戰,朕瞧著以你為首的幾個倒是不言語。是有良策以安叛亂,還是隨波逐流不敢言語?”
魯懿聽罷,當即跪下道:“微臣不敢為諸臣之首,更不敢在朝中營黨結派,禍亂朝綱,望陛下明察。”
女皇從玫德手里接過半張象牙對牌,丟在桌上:“起來吧,朕不過隨口一說,并非譴責。你們在陋室堂商討政事,言語拳拳,皆文人憂國憂民之情,朕知道你們不是欲結黨之人。只是飲酒便罷了,怎得將人家的對牌順走了,可是頗為不地道。那今日朝堂之爭,你是如何看的?”
魯懿起身見到桌上自己與諸寒門同僚暢談時無意帶走的對牌時,背上細細密密的冒了一層汗珠,將內衫浸透了。仔細回憶在陋室堂中言語間是否有錯漏不敬,顫抖了雙手道:“回稟陛下:臣等以為近來主戰之臣,進言以皇子領兵者,非謀公也。”
女皇正襟道:“依你所言,主張以吳州守軍,朝中大將領戰著并無謀私之嫌疑?皇子也好,將軍也罷,朝中既然有戰事,也該身先士卒。為何有謀私之嫌?你等不主戰,也無良策以平亂,是以謀私?或庸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