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見了太子同諸位一派的大臣相談疫癥蔓延之事后,太子按著舊例在太子妃所在的凰鸞殿里宴請諸兄弟。太子妃華服宮制,儀態萬千。
偏生四皇子對于女子之事又不曾上心,低聲詢問了關于太子側妃與秦家小姐的事。太子妃從旁聽的真切,宴席上也未曾發作。
是夜,太子駕臨靈儀宮。
來的時候已經極晚,西苑早就睡下了,也不曾命人去叫。云杉得力,得以貼身伺候柔曦。記著秦韻的叮囑,往香爐里擱了半點迷香。太子睡的沉,也未曾知曉她的身孕,束腹雖然不好,也不得不準備著。
凰鸞殿里,燈火通明。
掌衣陸柏湘捧著浸泡了花瓣的牛奶來請太子妃沐手,也等著她的一場勃然大怒。太子妃端坐在并蒂葫蘆花的紅漆妝臺前,諾大的銅鏡映出她的影子與艷紅的面容。
柏湘將銅盆捧著,跪下道:“娘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去拜見貴妃娘娘呢。”
一旁的柏瑤跪下將熱水浸著的帕子取出擰干遞給她,太子妃接了熱帕子問道:“殿下呢?還未從靈儀宮出來么?”
柏湘戰戰兢兢道:“靈儀宮里燈火已滅,殿下已經歇下了。”
太子妃聽了,將帕子往水盆里狠狠一砸,一掌拍在妝臺上,嚇得合宮服侍的宮人全數跪下。怒道:“什么?太子許久不曾留宿她哪里,今日是使得什么手段。你們這些廢物,怎么里頭的人一個個的都被打發了,一點消息也不曾有,要你們何用。”
柏湘一眾生怕太子妃又遷怒她們,忙開脫道:“殿下長久也未去別處,定是今日四殿下不知怎得提起她來,殿下才一時想起了。”
太子妃將桌上的盒子飾物盡數掃落在地,憤恨道:“好個四皇子,果然是外來的異族沒個好貨,倒插手起東宮內院之事來了,沒得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你們也全是廢物,如今哪里一點消息也傳不出來了,你們明日若再查不清楚,便打幾十大板,全給本宮做苦役去。”
柏棖是太子妃的陪嫁侍女,在東宮里是管事丫鬟中第一人。立在一旁,令兩個宮婢撿起飾物。自己取了桌上的梳篦給她梳理頭發,又暗示眾人下去。太子妃暫時平息了怒氣,才緩緩道:“娘娘何必生氣,柔妃庸碌,以前又傷了身子,太子日常寵愛聊勝于無,根本不足為患。”
太子妃尚能聽進去她說的話,撫摸著鬢發道:“從前本宮何曾將她放在眼里,半個病秧子而已。這半月來,不知怎么的將本宮的人全部趕了出去,本宮賞的財物,到成了欲加之罪。這不是借本宮的手打本宮的臉面嗎?一股子狐媚手段,也膽敢勾了太子殿下去她那里。四皇子也真的是,狗拿耗子,沒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