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將頭低下道:“娘娘,奴婢在府上是二等丫頭,半年間前程也是不錯的。可如今難得娘娘信任,將來若是能一直服侍娘娘,能做個女官也未可知。奴婢自然要盡心服侍。”
柔曦笑道:“依照你所言,若是旁人給你更好的前程,你豈不是也效忠旁人去了?”
云杉道:“娘娘此言不對,不忠之人縱然能得一時的前程,可是背信棄義,又有誰敢長用,得了一時也只是被防備著,若是哪一日全失了前程,便什么都沒有了。自古雖然有良禽擇木之說,可奴婢卻對更深信千里馬的典故。奴婢愿做忠義之人。”
柔曦又道:“做到再說吧,聽你這樣說來,你讀過書?”
云杉道:“不曾讀,在府上隨著小姐,小姐和姑娘們時常教我們些寫字,說著典故。”
五更已過,云杉見她有困意了,便道:“娘娘,不如早些休息吧。這樣熬著,對身子不好。”
柔曦打了呵欠,才覺得真真是困了。便也滅燈休息了。
云芹待天明后備了熱水,去書房請秦韻過去更衣。
秦韻將沾上了墨汁的右手泡在熱水里,用理由泡著的皂角搽手,將黑色全部洗去。
芷汀回來,才要去替她尋今日的衣裳。秦韻喝止她道:“不必了,這里有云芹在,你去睡一會兒吧。兩三個時辰我在讓她叫你起身,書房有茶點,要是餓了就先吃一點。”
芷汀將一套銀色淡青的衣裳選出放在床上道:“奴婢這就去,按著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小姐放心。”
秦韻端了茶喝了一口道:“不用時時那么緊張,你辦事,我放心。累了一夜,快去休息吧。”
芷汀便去了自己的房間,安心睡一會子。
云芹選了幾樣配得上衣服的首飾,取了梳篦沾上泡花水并著梳頭用的茉莉頭油篦發。秦韻見她挑選的飾物清淡別致,很合心意。夸贊道:“這幾個月進步很大呢,雖然是小事,能辦的合適也是要用心。”
云芹邊挽頭發道:“小姐難得這么夸贊我呢?我們這幾個人,到了閨閣里,連灑掃也得從頭學著,半年才算做得稍算妥帖,比起姑姑們,差得遠了。”
秦韻對著鏡子,刷上一點胭脂道:“她們多大,你們多大?這也是能比較的,等過幾年你們能掌事了,未必比她們差的。而且術業有專攻,你們擅長的,旁人未必就能了。學了這半年,可有什么收獲?”
云芹將兩朵絨花別在她的頭上,低眉道:“開始那會兒什么也不會,雖然不解這番安排,到底也是將事情做好。久了才發現一根針,一條線也是有它的智慧的。這件事做好了,也不怕下一件事做不好。小姐同姑姑們時常談天論地,我們這些小丫頭子也學了不少。從前只會做事的,現在做事兒后也能多想些里頭的門道,很是獲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