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棖見旁人不敢應答,扶了她的手近身道:“娘娘放心,是殿下貼身太監杜茗親自來告訴的,殿下為的南方的事愁著,兩日未曾去妃妾的宮殿呢。”
太子妃長眉輕挑,看著跪著的合歡道:“鹿脯燉人參,可有先盛在霜瓜里中和了?”
端湯藥的合歡是膳房新送來的宮婢,掌事麼麼一早交待了,太子妃性子不好,令自己小心些,“回娘娘,小火燉了三個時辰,再置在霜瓜盅里一刻鐘,已經中和好了。”話畢,合歡抬頭欲呈上湯,卻被太子妃輝煌彩繡驚得呆滯。
只見太妃頭梳牡丹髻,綰著赤金九鳳紅翡八寶珠冠,朝陽鏤空金珠五雀步搖垂著意味節節高升三穗步搖,桃花丹鳳眼,上揚長眉,朱砂胭脂點紅唇,皮膚細膩白皙是豐腴鵝蛋臉,十分雍容華貴。身著縷金百鳥朝凰褃襖,外穿刻絲明黃銀鼠褂,腰帶上綴白玉闕,瑪瑙紅珠,下垂正色翡翠撒花折裙。體態略豐滿,威嚴萬千。
太子妃尚為開口,一旁的柏棖呵斥道:“你這么看著娘娘做什么?膳房未教導你規矩么,下跪行禮不得直視主上。”
合歡立時端著湯藥辯解,瑟瑟而跪,斷斷續續道:“奴婢見娘娘如仙女入凡,一時,一時,看呆了。不是有意冒犯娘娘的,求娘娘恕罪。”
這番不求情尚好,偏生見了合歡戰戰兢兢的樣子,想起了柔妃柔弱之態,更生厭惡,“你做這可憐的樣子給誰看呢?出去掌嘴二十,調教好規矩,以后不許來這里伺候。”
聽得她生氣,忙有宮人來接了湯,她破袋子似的出去,不一會,就有掌嘴之聲傳來。屋子里眾人皆是一驚,生怕在錯了什么。
柏棖見她怒氣稍平,跪下整理好她衣角的香囊,“娘娘,不必為這等小事動氣。太子殿下還等著娘娘呢,一會子湯該涼了。”
太子妃這才查看了湯,無恙后才傳了步輦,往慈宸殿里去。
眾人退下,只柏棖服侍著。
太子妃見太子一身明黃四爪金龍蟒袍立在殿中,踱步慢走,手里拿著散的紙張密密麻麻,眉頭緊蹙,愁容嚴肅,燈光之下,疲倦異常。心里難免心疼,數年夫妻情分自然濃烈。行禮道:“臣妾參見殿下,深夜寒冷,臣妾命人制了提神進補的湯藥奉于殿下。”
太子見她艷妝華服,將見她產生的厭惡與煩躁壓抑住,擱下手里的東西,掛了笑顏上來扶起她,江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握在手里,“外頭冷,手這樣冰。這些事讓宮女去做就是,愛妃身體才好,怎能操勞。”
甜笑入心,釀造出蜜來。小女兒的羞澀粉紅浮起,卻被厚重的脂粉掩蓋住,只一雙美目里藏不住的歡喜,“雖是小事,臣妾不愿假手他人,殿下嘗一嘗可好。”
兩人依窗而坐,接過柏棖的湯,一口一口的喂給太子。到第四口時,太子喝了半勺,握住她的手,將半勺湯喂給她,又在她豐腴的唇上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