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掛著黑色的厚重外袍子,秦韻將衣裳穿了,正欲開窗先出去巽恬處,才想起巽恬早該離京趕去南方,此刻也是不在的。
于是緊了衣裳,企圖用衣裳里頭棉的熱暖驅趕自己的恐懼與極厭惡的懷疑,至死都不愿面對的懷疑與恐懼。
才坐下,外頭就有人輕輕扣門。秦韻輕喚一聲:“進來。”
來人一身玄衣緊緊,不是巽恬是誰。秦韻喚了一聲師哥,上前去靠著他的肩膀。
巽恬取下手套,輕撫著她的頭發道:“想著沒有告訴你一聲,不放心就折回來看看你。怎么了?”
秦韻這才舒緩了情緒,收住了依賴,露出往日的鎮靜,這鎮靜地下是不安與恐懼。
她搖搖頭看著他,心里的冷一點點被驅散,某些堅定油然而生,仿佛有了底氣一般:“我害怕。月氏傳來一些消息,我害怕了。”
本想將不解與憤怒的愁緒一一述說,才見他卻憋成了委屈與酸澀。
巽恬拉她至桌前坐下道:“害怕什么?給我說說。”
秦韻搖搖頭道:“母親她太厲害,也太無情。我不過是她心心念念的,一統天下的一枚棋子。甚至于不算不可替代的棋子,沒了我還有旁人。若我不慎,我所有的布局與付出,都會有合適的人來接手。所以我害怕。”秦韻看著他,一動不動,復又嘆氣低頭道:”也許是怕失去吧,我不知道。現在真想回離恨天,再不出來。”
巽恬站在她身側,手指撫在她的頭上道:“別害怕,任何時候你都有我。陛下身為天子,對待子女自然是與普通女子不同。哪怕是你的母親,也是以江山為重。若你此刻害怕,來日她令你登上九五,高處不勝寒,豈不是更害怕了。”
秦韻心里極不是滋味,愁眉道:“我今年已經三十的人了,卻還這般依賴母親。旁人早該兒女雙全了,可我卻一無所有。今日我才明白,我自以為聰慧,卻逃不過她的眼睛。棋盤之上,也不過是她的一枚棋子。師哥,會不會有那么一天,我仍然是一無所有,沒有家人,沒有親情,甚至于連安身立命之所都沒有?”
巽恬何嘗不明白她的恐懼,幼年的共鳴徐徐而出,坐下看著她,用自身的堅定驅趕她的不安:“不會,你還有我。將來若真如你所說,我帶你回離恨天。你不會一無所有的,且你所重的,來日都會有。別多想了。”
不是不感動的,眼前的人給予自己安定與自信。給予堅定的情感與支持,保證著自己最后的退路。這樣的感動襲來,化作淚水,淹沒著雙眸。
然卻非**也。